九月的市局，空气里已经飘着秋意，就是人心还没收心。陈默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，桌上的泡面桶还剩半根火腿肠。隔壁老王又在念叨他媳妇儿回娘家了，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。老王这人，三十多年工龄，每天准时上下班，准时吃午饭，准时打屁屁响的呼噜，就是嘴碎得像只苍蝇。

“哎，陈默，死等什么呢？”人事科的小张端着个搪瓷缸子过来，缸沿上还有点茶叶沫儿，显然刚从茶水间出来。“下午三点半，城南分局那个案子有意思啊，听说是个老手，专门坑老年人。”

陈默皱了皱眉，没说话。他不是对案子不感兴趣，是他怕。每次这种“老手案”，接待的老年受害人都跟哭一样，颤巍巍的手指着孙子说“这骗子啊，骗我买菜的钱哪去了”，看着都让人心里堵得慌。他这种普通科员，能做的也就是做个笔录，帮着整理下物证。

“啧，你啊，念旧。”小张呷了口茶，具象化地比划着，“人家年轻的时候，天天泡网吧打游戏，现在关键岗位，跟着领导去市里开大会都有份儿。”
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扒拉着电脑键盘。小张嘚瑟劲儿一过，自个儿又哼哼唧唧地回工位了。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，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快被自己扒下来了。说实话，他今年都三十五了，还在这儿当个办事员，连个科级都没整上。老婆天天催他“别光学不做了，找个机会挪挪窝”，可他每次去打听，人家要么说“名额满了”，要么说“你条件不够”，要么就是讳莫如深地笑。

桌上突然“叮”一声，是他邮箱新邮件。点开一看，是市局纪委发来的，空白附件，标题：请查收。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有点抖。他赶紧深吸气，打开电脑侧面的小抽屉，摸出包烟，撕开，抖出一根，点上。

烟头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晃啊晃，陈默盯着那火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就在这时，办公室门被推开，林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进来。林薇是他顶头上司，人事科的科长，人如其名，行事低调，但气场两米八。她最近好像升了，好像要调去市局直接当处长了。

“陈默，你在这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