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重八，你他娘的又偷吃胡萝卜了？！”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，旁边的小桌子被狠狠踹翻，几颗青翠的胡萝卜滚到地上，沾满了灰尘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破书，那是我在王麻子杂货铺翻出来的《齐民要术》，防水油布包裹着，边角都磨损得露出了纸芯。王麻子说，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能教人种地，能教人搞钱。

“爹，我就是饿了嘛……小白菜都没了，就剩这几根胡萝卜了……”

老爹朱五四嗓门一低，气得胡子直抖：“饿？天上掉馅饼也不算饿！你看看你哥朱重一，天天跟着军营跑，回来不是带功回来就是带赏回来，哪像你，就知道跟那帮泥腿子鬼混！”

我哥朱重一，是村里的老实人，但被人夸几句就飘飘然，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。就在昨天，他回来说，连队新来的都头夸他勇猛，还送了他两头肥羊。结果呢？今天炖了羊腿子，他自个儿吃独食，我馋馋地多咽了口汤，就被他爹知道了。

“还有你娘……她倒是疼你，偷偷给你留了块红薯……”

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出来，眼圈红红的，又赶紧低下头：“都怪娘没教好你……”

我赶紧把《齐民要术》往娘怀里一塞：“娘，你别怪小八，小八这不是在学本事嘛……”

娘看了看那本破书，又看看我，叹了口气：“学本事？能当饭吃？咱们种一辈子地，还不够吗？”

种地？可我翻开《齐民要术》，上面写的可不止种地！

比如，这上面说，种谷子要选好种子，要轮作，要深翻。我娘一直以为，地就是越种越肥，可每次收成都不怎么样。还有，这书上说要养蚕，养蜂，种药材，甚至还有酿酒，制盐……这些，咱们村都没干过！

我偷偷记下几个名字，心里盘算着。种地是根本，但要是能养蚕，能酿酒，能开采山里的矿，那……那岂不是能赚很多钱？

钱，是啥？

我哥朱重一上次拿回来的赏钱就挺诱人，几锭银子，沉甸甸的，比他背的一百五十斤粮袋轻多了。买粮食、买布匹、买炭火……比挑粮袋子舒坦多了！

第二天，我起得特别早，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背着手看大家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