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筷子戳着碗沿直转悠，那眼睛直勾勾盯着灶台上翻滚的红油抄手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“飞哥，我跟你说，你这玩意儿一上桌，我这肚子就跟饿狼抢肉似的，咕噜咕噜叫得欢实。就问你这红油里头，除了白糖醋，还有没有那撒尿山芋的底子？”

我这把老骨头被他吵得差点从板凳上滑下去，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胖子，你这舌头跟野猴似的，专会惹事。抄手就抄手，吃相这么多作料，像不像当年你偷我家苞米，被狗撵得满街跑那副熊样？”

王胖子缩了缩脖子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飞哥，你这嘴皮子，跟当年跟老李在山里摆摊说书一个德行。你不说我差点忘了，这红油抄手，还带着点当年在桃花岛上，咱们仨偷鱼摸虾那股子腥劲儿呢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擦了擦油腻腻的额头，走到灶台边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抄手，心里头突然就空落落的。那年头，咱们仨可真是穷得叮当响，靠着一张嘴，在各个码头混口饭吃。后来我开了这个说书场子，他们总说，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。

“飞哥，你这心里头，怕不是又想起老瞎子了吧？”胖子突然压低了声音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，“当年要不是他教了你那套说书班子话，你还能有今天？我说飞哥，你这红了之后，觉得这人间，是不是就值那几个铜板了？”

我这把老骨头颤了颤，看着锅里飘起的红油，心里头五味杂陈。老瞎子，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，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，却比谁都看得透彻。当年他教我识字，教我道理，才让我有今天这个说书场子。可如今，他那把年纪，还在桥底下喝西北风呢。

“胖子，你这嘴，跟针似的，扎得人疼。”我摇了摇头，“人间值不值得，这不就得看人怎么活？你说我，年轻时混饭吃，老了说书攒钱，这不比当年那些死扛着干活的强？”

胖子憨憨地笑了笑，眼圈有点红，“飞哥，我知道你心里苦。可你再看看，你这说书场子，还不是咱们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？多少人都羡慕你，隔着一条街的刘掌柜，天天都跟 flies 那样围着你说，就盼着能学两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