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火旺得厉害，铁勺子在锅沿上一颠，翻滚的红油“刺啦”一下跳起来，溅李阿飞脸上一点。这老小子咂咂嘴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，但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，比灶膛里的火苗还旺。

“‘醉卧沙场君莫笑’，听过不？”李阿飞喝了口水，唾沫星子喷在擦得锃亮的柜台上，“这可不是啥文人骚客的词儿，这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英雄气！”

他对着围过来的几个年轻人，唾沫横飞地讲起来：“想当年，那叫一个惨烈啊！西夏边陲，沙场之上，风卷残阳，残兵败将，就那几杆残破的旗子，还在风中飘着。大部队被打散了，主将也牺牲了，就剩他一个，带着几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铁子，还有几个受伤的兄弟，朝着敌军老巢摸过去，要去求援。”

“这哥们儿，姓什么来着……对，姓赵，人称赵将军。人如其名，铁打的赵将军！就他吧，一个人，硬是从几波敌人手里把弟兄们给救出来了。最后呢，被围了，就剩他一个，身中十几处伤，浑身是血，就一个劲儿地砍！他那把大朴刀，跟要了命似的，叮叮当当，跟敲锣打鼓似的。”

“你知道后来咋样不？”李阿飞把勺子往灶台上一砸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后来咋样？他喝醉了！对，就是喝醉了！被敌人逼到绝境，身边一个兄弟都快断气了，他硬是拖着兄弟，最后找到一处破庙。庙里头正好有坛子酒，他就拿着坛子那么灌！咕咚咕咚，跟喝凉水似的。喝到半醉，提着刀就冲出去了，对着敌营大喊大叫，说谁要是不出来跟他对决，他就把酒疯子！”

“后来咋样？敌营里头，一帮好汉，也觉得他够意思，够勇！最后跟他拼了，他也没能活着回来。临死前呢，就那么站着，把最后一口气用上，对着苍天大喊一声：‘醉卧沙场君莫笑，古来征战几人回！’”

灶火映着李阿飞的脸，他眼睛里头亮晶晶的，像藏着两把小刀。“你说这英雄，够不够味儿？够不够哥们儿义气？够不够热血沸腾？”他拍着大腿，声音洪亮，“这不就是咱们讲的，活生生的传奇吗？”

年轻人听得热血沸腾，互相瞅瞅，脸上全是表情。李阿飞看着他们，嘿嘿一笑，又把勺子颠起来：“想听更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