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飞系着围裙，在茶馆后厨瞎忙活。四十来岁，人送外号飞哥，其实就是个说书人，奈何如今这世道，听他说书的人越来越少了，只能靠炒菜糊口。可飞哥说书实在，听他讲那仙侠斗法、异界争霸，别个都听得两眼放光，直呼过瘾。可端上桌的碟子菜，却总也卖不出几个。

“嘶——”飞哥端着一锅滚烫的红油抄手，不小心溅了胳膊一脸。他咂咂嘴，也不恼，自顾自乐，“这世道，没几个懂吃食的，更没几个听得进故事的……”

隔壁包厢里，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正瞪大眼睛，听得入神。青年叫王亮，二十出头，刚下岗没几天，没事就喜欢往茶馆里钻。飞哥的故事，他百听不厌。

“飞哥，飞哥！”王亮突然凑过来，“你刚才说那剑仙一剑劈开虚空，结果掉到哪个界去了？”

飞哥正往灶台边上擦油，闻言头也不回：“哦，那啊，掉到幽冥界了。结果那剑仙仗着修为高，跟阎王抢地盘，最后……最后被扔进十八层地狱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
王亮听得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：“嘿，这老凤凰，还敢抢阎王爷的地盘！”

旁边桌子一个穿校服的小伙子也凑了过来，对飞哥说：“飞哥，您讲那个星际大战的，那个虫族女王多猛啊？”

飞哥手上的活计一停，点燃一锅酒精炉，青烟袅袅上升。“那虫族女王，啧啧，本体是头三百米长的巨虫，嘴里能喷出 Fusion Grenade，翻译过来就是等离子炮，一炮下去，一艘星际战舰都没影了。”

小伙子听得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哇……那岂不是很吓人？”

“是挺吓人，”飞哥笑了，“不过啊，那女王遇到一个愣头青机甲师，硬是扛着炮打，愣是把女王轰成渣……”

王亮噗嗤笑出声：“哈哈，我就知道，飞哥你故事里，总得有反转！”

飞哥掸了掸围裙上的灰，看着眼前这两张年轻的面孔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别说，现在这世道，能听到他几个字，还能跟着他一起笑，一起叹气的，还真不多。

“来来来，”飞哥招呼俩小子，“尝尝飞哥的手艺，刚出锅的红油抄手，保证让你们咂咂嘴！”

王亮抢过一只抄手，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……飞哥，你这抄手，比故事还带劲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