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冰凉，砸在我手背上。朱砂红的宫墙，晃得人眼晕。我在冷宫又捱过一天。这院子破得跟狗窝似的，连个像样的瓦片都缺。倒是省了些打理功夫。

御膳房的差事早就断了。宫里那是明摆着给我穿小鞋。行吧，我认栽。自个儿找活路不好吗？在偏殿地窖发现了块挖空的地，冬天种菜，夏天结点瓜果。收成不好，就捡太监宫女剩下的吃。干瘪的窝头啃着费劲，硬得跟石子似的，可总比饿死强。

这天日上三竿，我正蹲在地窖补衣服。那件染血的宫装早晚会烂。扯块粗布缝缝打打补丁，聊胜于无。突听檐下有动静。抬头一瞅，是个宫女，脸煞白得跟纸一样，手里捧着个破碗。

“贵人，贵人有旨……”她颤颤巍巍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。

我乐了。谁稀罕听这套？三年了，宫里没个人正经来搭话。大部分人都当我死了。哦对，还有个刚册封的贵妃，那张小白脸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。

“什么旨意？”我头也不抬。

“您，您要的‘上好清粥’……哦不，鸩酒……”她捂着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那碗黑漆漆的液体，泛着诡异的油光。

鸩酒……呵。想当年贵妃刚得宠那会儿，总拿这种东西试探我。后来她失势，皇上又让我掌权。再后来，我被打入冷宫。这鸩酒，倒成了御膳房“特色”。谁舍得用那么珍贵的药？倒不如拿它打发我。

我接过碗，没动。这宫女战战兢兢。我慢悠悠道：“滚。”

她屁滚尿流跑了。我舀了半碗，慢慢啜了一口。苦得像黄连拌着砒霜。肚子底下隐隐发烫。呵，这年头，连毒都这么敷衍。

刚放下碗，就听见院门开了。我懒懒眼皮抬，果然是那个小白脸贵妃。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，往这儿一站，晃瞎人眼。小蹄子们跟影儿似的，把守得跟个什么似的。

她脸上那副虚伪的笑容，看得我牙疼。当年她多风光，如今呢？仗着皇上那点余情，吊死在贵妃位上都不够塞牙缝的。

“本宫听说，贵人又喝了这鸩酒？”她姿态摆得那叫一个优雅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
我冷笑：“本宫等着饿死呢。”

“哎呀，贵人您这话就说得不对了。”她掩嘴而笑，那笑容比毒药还剌眼，“皇上心里可疼您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