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冻得人打哆嗦。李阿雀从破席子里翻身坐起来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喉咙里像火烧一样干涩。她掀开那块补了又补的粗布被子，摸到腰间沉甸甸的布袋，这才稍微安心了点。

今年开春，饿殍就没断过。官府发的稀粥，还没到嘴就已经被抢光了。街上晃荡着不少面黄肌瘦、眼神空洞的人，见了吃的就扑上去抢，哪里还有一点儿人样。

“姐，饿死啦！”

一个瘦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李阿雀回头，见妹妹阿花裹得跟个小粽子似的，正仰着小脸巴巴地看着她。阿花才七岁，脸色比纸还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没精神。

“等着，”李阿雀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塞到阿花手里，“你先吃点东西，暖和暖和。”她自己留的那块，已经硬得能当砖头使了。

两人揣着这点干粮，哆哆嗦嗦地往村外的破庙走。今年收成惨淡，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了。去破庙看看，兴许还能捡到点别人吃剩下的。

破庙里冷气逼人，弥漫着一股子酸臭和腐肉味。角落里躺着几个饿死的尸体，身上盖着破麻袋，冰冷的尸体在寒风里微微抽搐着，看得人心头发毛。

李阿雀皱着眉头绕过尸体，在墙角发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走近一看，里面装着些烂菜叶子和几个干硬的玉米饼子。

“阿花，快！”

她赶紧拉着妹妹蹲下，小心翼翼地分出一把干硬的玉米饼子。两人狼吞虎咽地啃着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这算是今天唯一的口粮了。

正当李阿雀准备拉着阿花离开时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谁？！”她立刻警觉起来，握紧了怀里的布袋。

“是我，二牛哥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李阿雀回头，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汉子正朝这边走来。汉子脸色苍白，嘴唇乌紫，左脸还挂着几道血口子，看着像是个混混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李阿雀警惕地问。

二牛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烂牙，嘿嘿一笑：“借点吃的，行不？我……我保证只拿一点。”

李阿雀没生气，指了指墙角的麻袋：“自己拿吧。”

二牛也顾不上客气，扑上去就翻腾起来，很快抓了一大把玉米饼子和烂菜叶子，塞进怀里，然后感激涕零地对李阿雀说：“谢……谢谢你啊，姑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