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那眼神，白天的乐呵劲儿都没了，透着一股子阴森。你说他胆子大，以前半夜穿个背心撸串都面不改色，今儿却被块破怀表给吓成这样，实在不该。

“你那破表是干啥的？”我瞅着他裤兜里那个黑乎乎的小铁疙瘩，跟个搋子似的。“买来就买来呗，至于跟鬼火似的？”

他脸拉得老长，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怀表：“你看看……指针它又转回去了。”

我凑近了瞧。那表盖子擦得锃亮，里面的玻璃也透，可那两根细细的指针，真就停在那儿，几秒钟不动弹。再仔细看，又歪歪扭扭转了半圈，转回来，跟个顽皮的家伙在跟我叫板。

“装什么神弄鬼！”我伸手就要去抓那表。

“别！”我哥猛地按住我手。他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别碰！它邪性！”

邪性个鬼！我气得直跺脚。早知道就让他别瞎买了，偏他犟驴脾气，非要去那种瘆人跟子的小店。

“到底啥情况？”我压低声音，但气还没消，“是不是钱不够，找我要的买路费？”

我哥一愣，随即眼圈就红了。他掏出钱包，哗啦哗啦倒出一堆皱巴巴的票子，哗啦啦又掏出十块钱来，往我手里一塞，声音都哽了：“不够…不够给钱…他还要…还要这块表…他()

他说到最后，直接把表往我手里一塞，转身就跑，跑得比谁都快。我傻愣愣地拿着那块烫手的山芋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我哥平时要是我给钱他都不一定肯，今儿倒好，直接把表给换了十块钱？不对劲。我捏着那冰冷的铁表，越想越不对劲儿。

“喂！你站站！”我喊了一声，可路人早被我们俩这动静给惊动了，一个个躲得远远的，生怕沾上晦气。

我哥没了踪影，怀表却落在我手里。表壳入手冰凉，可我这手心，却跟被火燎着似的。我猛地想起，老周之前站那儿剪彩，扯红绸带时，手一抖，怀表不是差点掉下来？那会儿他站在店门口，离那古董店好像…好像就一胳膊距离？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难道…我哥买来的那块表，是老周从那店里拿出来的？可老周也说那是他祖传的玩意儿…

那天晚上，我辗转反侧。脑子里全是那块表。指针乱跳的样子，老周的背影，还有我哥那惊慌失措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