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那剪彩仪式，闹得跟过庙会似的，愣是把一条红绸带给扯成了麻花。他站在那店门口，光顾着摆造型，手一抖，怀表又给藏兜里了。回去的路上，我哥那背脊跟被阴风吹过似的，发飘。半路上，他突然伸手拦住我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等等，我再说一遍。”

“啥事啊，你那怂样，刚才台上比我还丢人。”我嫌弃地推他。

“不是……那个怀表，你再看看那时间。”我哥眼神直勾勾，跟盯上谁似的，“刚才路上跑得快，没注意。刚才台下人多，光线亮，我看清楚了，那时间……不是乱跳，是直接往回走。”

“回哪儿去？”我凑近了听。

“我看不清，那字太小，又旧了。但那方向，绝对不是咱们回来的路。”我哥抓着路边石缝里的一丛狗尾巴草，使劲掐着，一脸懵，“那会儿我盯着那表，老周剪彩，观众鼓掌，那声音，那光线……所有一切都没问题，就那表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”

我这人吧，好奇心一上来，比谁都犟。我哥半吊子气质，说起鬼神神神叨叨的，平时又严肃得很，说这话的时候，眼角直冒贼光。我冷笑一声：“就你那怂样，我看是吓得不行，看花眼了吧。”

“你……”我哥瞪我一眼，“我他妈玩恐怖游戏都比你镇定。那怀表，在我手里三十年，从来没出过问题。自从进了那店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”

“行行行，你厉害。”我嘴上硬，心里却毛了，“那家伙，晚上不开门，挂个牌都费劲，老周这脑子，居然想出个剪彩来。我看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正好那红绸带甩得凶，把正主给盖住了。”

正说着，前面突然围了一群人，扯着横幅，上头写着“严惩老周，还我清白”。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，一把揪住老周：“老周！为了你那破店，把我妹妹给弄丢了！你还有脸在这瞎显摆？”

我哥一愣，下意识想帮忙：“大哥，你弄错了吧，老周他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疤脸男像拎小鸡似的把我哥往后拽，“跟我去派出所！”

“我……”我哥急了，一甩胳膊，“你们凭什么抓我？我就是开个店……”

“先抓了再说！”疤脸男吼了一嗓子，周围的人纷纷起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