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转过头，这才看见人事部的老王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，水汽氤氲的。她咧嘴一笑，露出点勉强的意思：“啊，老王啊，遛弯呢。”

老王习惯性叹口气，扶了扶眼镜：“遛弯？我看你是被生活给遛弯了吧？咱们林医生，一周连轴转，哪个晚上不是熬到半夜。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我瞅着你这几天眼神都不对，魂不守舍的，是不是看上谁了？”

林晓晓被他臆断得哭笑不得，不过打起精神来还是习惯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玻璃片在灯光下反着光：“瞎说，我就是最近课题有点紧，脑子转不动了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像是信了，又像是没信，最后拍了拍她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回去吧，大半夜的，不少病人等着你呢。最近医院里好事多，别光琢磨别的，把自己累垮了。”

林晓晓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往诊室走。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倒映出自己匆匆的背影，她心里那点别扭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老王说的对，最近是课题有点紧，可老王又怎么知道，那点课题压力，都比不上心里那道看不见的坎。

这几天江函雨又来找她了。不是那种明晃晃的骚扰，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烦的“关心”。送花，送咖啡，甚至是在她查房的时候，以病人名义堵住门口，就为了问她一句“今天气色不错”。

林晓晓对着镜子检查了好几遍，才把人打发走。心里麻了，脸皮厚了，可这厚了的脸皮底下，那点跳跳的小心思又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她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桌上那盆快蔫了的绿萝，心想这花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命不好。前两天刚给病人看完病，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水杯，水渍顺着书架流到电脑上，连夜送维修中心，花了二百多块。

她叹了口气，翻出手机，点开银行卡余额。一行刺眼的数字让她瞬间没了吃饭的欲望。这年头，谁不是为了钱发愁啊。

她摸出手机，正想给家里打个电话，手机突然“叮”地一声响。她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屏幕上显示：江总，请查收。

她点开一看，是一张发票照片。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，是昨天送她的那束白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