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搓着手，嘴里哈出一团白气。这天儿，冻得他鼻尖直冒烟，脚下的碎冰时不时给他来个踉跄。他缩着脖子，抱紧了怀里那袋快冻成冰棍的青菜，一步一步挪向街角那家破破烂烂的小面馆。面馆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上面俩字龙飞凤舞：老张面。

走近了，吴良才看见牌子上还多了行小字，龙飞凤舞得跟上面那俩字似的：“清汤寡水，童叟无欺。”底下又补了句：“今日特价，猪肉卤蛋面，一个铜板一碗！”吴良咂咂嘴，铜板？现在这年头，铜板一个能买啥？估计也就是碗面里加根蛋吧。

面馆里暖和，但人不多，只有两桌。一桌坐着个穿得板正的中年人，正吧唧吧唧抽着旱烟，桌上摆着个粗瓷大碗，里面是白花花的面条。旁边桌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，正对着碗里的面吹啊吹，像怕烫着似的。

吴良心想，这年头生意不好做，老张也真是，开个面馆还搞什么特价。他放下青菜，刚想跟跑堂的喊声“一个铜板一碗”，突然眼角一瞥，愣住了。

黑板！面馆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黑板，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，上面用粉笔写着菜名和价格。可让吴良牛逼大的事儿是，黑板上的字……会动！

“老板，你黑板会动？”吴良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抽旱烟的中年人回过头，眯着眼：“小崽子，看花眼了？这黑板挺旧，风一吹，字就晃。”他夹了口菜，满不在乎地说。

吴良凑近看，果然，黑板上的“猪肉卤蛋面，一个铜板一碗”那几个字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，像在跳舞。但他再仔细一看，不对啊！那“猪肉”俩字晃得快，声“肉”却停着，像生怕别人没看清似的。“卤蛋”那俩字晃得又慢，而“蛋”字却跟着风飘起来，像在说“我要飞”。

吴良心想，这老张不会是请了戏班子来帮忙吧？可这面馆就他一个人，哪请得起戏班子？再说了，这玩意儿……不科学啊！

他正琢磨着，那黑板上的字突然停了晃动，一个“0”飘了出来，在黑板中央转了圈，又“啪”地一声，掉进了旁边的水桶里。

“操！”吴良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

这时候，旁边桌的瘦子也站了起来，他眼睛滴溜溜转着，指着黑板：“老板，你这黑板……挺玩儿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