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搓着手，嘴里哈出一团白气。这天儿，冻得他ندگی鼻尖直冒烟，脚下的碎冰时不时给他来个踉跄。他缩着脖子，抱紧了怀里那袋快冻成冰棍的青菜，一步一步挪向街角那家破破烂烂的小面馆。

面馆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上面俩字龙飞凤舞：老张面。店面不大，只有两三张小桌子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角落里还堆着些杂物。但就是这家不起眼的面馆，却是吴良一天能赚口饭吃的唯一指望。

吴良今年二十有五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常年生病，药费像雪球似的越滚越大。他高中毕业后，没本事找份好工作，只好学了个面点手艺，出来闯荡。可这一闯，闯了三年，别说挣钱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混不上。

“小二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过来，嗓门洪亮。

吴良赶紧点头哈腰，麻利地烧火、和面、下面。他把心里那点懊恼和委屈憋得狠，脸上挂着比谁都热情的笑容。等面端上来，大汉呼噜呼噜就吃了起来，边吃边骂：“现在的牛肉面，越来越没味儿了！”

吴良心里直翻白眼，嘴上却不敢反驳，只能赔着笑递过去一双筷子。这样的人，他见过太多了。穷人吃面，就是图个饱肚子，哪还讲究个什么口味。

送走大汉，吴良伸了个懒腰，揉着有些酸疼的肩膀。天色渐晚，又没几个顾客上门，他叹了口气，准备收摊回家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伙子冲了进来，直奔柜台。“小二，结账！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吴良抬头一看，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，满脸是土，衣服破破烂烂的，手上还沾着泥巴，看着就像个逃难的。

“你要吃点什么？”吴良有气无力地问。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这家破面馆还有人，然后指着桌上的一个空碗，说：“一碗阳春面，不要钱。”

吴良心头一冷，这年头，还有不要钱的？他皱着眉头，刚想拒绝，却看见小伙子脸上那绝望又可怜的眼神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：“行吧。”

他架起炉子，烧水、下面。面条下进锅里， дыма咕嘟咕嘟地往上冒，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端上了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