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半截烟，眼珠子往旁边一瞟。寡妇刘花鞋正红着眼睛，杏核大的拳头往一群半大孩子身上招呼。虎子，就是刚才扒祖坟那小子，咧着嘴笑，泥点子糊在鼻尖上。

"妈，咱虎子能干吧？等灶建好了，蒸的馍馍都有出息喽！"虎子嬉皮笑脸抢过刘花鞋手里的破扫帚，噼里啪啦就朝另一个笑得直跺脚的娃打去。

"你个小王八蛋！"那娃啕哭着跑开，背后跟着几个壮点的，气呼呼围上。王磊把烟头往地上一丢，用脚尖碾灭。他听听这动静，就知道今儿肯定要出事。

"老王头！"刘花鞋突然嗓子一哑，扑过来抓住王磊的手。她手背老茧上都是裂口，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寡妇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傻子当人看了。

可刘花鞋挨饿的日子，王磊哪能不知道？前阵子她自己上山挖野菜，腿都摔青了。王磊摸摸口袋，掏出半块窝头递过去。刘花鞋眼圈一红，伸手又要把窝头掰开。

"就剩这半块啦。"王磊把头一扭。

正吵着，村口突然炸了锅。几个道士模样的家伙踹开王家院门，摔门就嚷："那老东西跑哪儿去了？赶紧交出来！"王磊心里一沉，敢情这事闹大了。

他抄起柴刀就冲出去，看见老虎身前还杵着根烧火棍。王磊抄起地上的烂砖就砸过去，老虎往后一蹿被砸中额头，捂着头怪叫。周围人这才停手，看着两个傻子扭打在一起。

"住手！"穿道袍的尖嘴猴腮家伙挥袖就推。他脚尖一点，王磊身形一晃就想躲，可那人掌风来得又快又硬。王磊只觉胸口一闷，眼前发黑，手里的砖头"哐当"掉在地上。

刘花鞋尖叫一声扑过来，扶住王磊就哭。那道士皱着眉瞪了她们一眼，转身对几个同伴嘀咕："这厮体内有杂气，修为倒是不浅。"王磊迷迷糊糊躺着，就听见"啪啪"几声响，几个孩子屁股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

天擦黑时，王磊才从柴房里爬起来。老槐树影在墙上晃啊晃，他摸摸心口，那股闷气还在。王磊从兜里掏出两颗桃核放在嘴里嚼，沙沙响。这两颗桃核是他早上从老鬼那儿换的。

"喂！那边那个！"突然有人叫王磊。他转头看见老鬼蹲在河堤上，手里攥着个青色布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