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叼着烟，看一群半大孩子围着一头肥猪嬉笑打闹。猪哼哼唧唧，尾巴使劲甩，溅起泥点子，把刚下地归来的寡妇刘花鞋给砸了个满脸泥。

“妈，你咋才回来？虎子他们把老王家祖坟的土给扒了，说要建个泥巴灶。”王磊叼着烟卷，咧嘴 乐呵，这事儿他带头，现在烟熏火燎的，坟头都能闻到粮食香。

刘花鞋没好气：“你个懒驴，光知道祸害。那可是你太爷爷的坟，挖了咋整？！”她指着王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王磊缩脖子，嘿嘿傻乐：“哎呀，妈，就玩玩，土都推回去了，啥事没有。”

刘花鞋噎得直咳嗽，最后眼珠子一瞪，“滚你的吧！晚上给你留两块豆腐！”

王磊翻个白眼，不情不愿走了。他喜欢刘花鞋，可刘花鞋就爱瞪他。王磊嘿嘿笑，想起身子上那玩意儿，越想越乐。

他溜达到自家那块破地。老村长白胡子摸摸他脑袋，“磊子，你爹说，让你给那老疯子送饭去。”

王磊皱皱眉，“送饭？不是让你爹送吗？”

“你爹病了，没力气。你那个老太爷爷，修炼‘种桃术’，比咱们村的铁匠婆还邪乎，跟个泥人似的，整天不言不语，就泡在土里。”白胡子叹气，“你爹就怕他饿着。”

王磊嘟囔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嫌我烦是吧？”

白胡子摆摆手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去送吧，给老太爷爷带点山泉水和窝头，啊？”

王磊没吭声，扛着破旧的木桶就往山里走。山里鸟语花香，空气甜丝丝的。王磊打了个哈欠，没心没肺地哼着小曲。走到半山腰那片荒地，果然看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婆，正对着几株蔫头耷脑的小桃树比划。

老太婆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花白，满脸皱纹，像核桃皮。她见王磊过来，也不打招呼，就用那双浑浊的老眼，托着个比拳头还大的桃核，对着阳光比划。

王磊叼着烟，“老太爷爷，饭呢？”

老太婆也不应，只是伸出干枯的手，往地上一指。

王磊莫名其妙，“指啥？”

老太婆指地，又指了指王磊手里的木桶，最后用指节敲敲自己的头。

王磊恍然大悟。他放下木桶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窝头，掰成两半，塞到老太婆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