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透透的，把御花园的青石板都砸得滋滋响。沈知意抱着那叠加急文书，立在回廊下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江南又出事了，这意思很明显，不是小打小闹，能惊动她这份加急文书，必然是捅了马蜂窝。

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宣纸的边角，纸面上沾了些水渍，晕开了一小片。沈知意眼神冷冽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个个小水洼。她不就是个女人吗？总不能每次江南出事，都指望她亲自跑一趟吧？

“陛下……”内侍小心翼翼地凑上来，递上一个温热的汤婆子，“夜深了，风寒露重，您要注意身子。”

沈知意瞥了他一眼，接过汤婆子，暖意顺着手腕传来，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。“倒水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
内侍连忙应声，转身去了。沈知意抱着那叠文书，目光落在远处雨幕中隐约可见的宫灯上。她这是在宫里待了多久了？从一个咿呀学语的小丫头，到如今执掌江山的帝王……这中间多少风风雨雨，她都扛过来了。

可心里那股子的孤独，却从未消失过。江山是她的，世人皆知，可她的真心，又在哪里？

“咚咚咚。”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“何事？”沈知意皱眉，语气不悦。

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：“陛下，臣……”

“免礼，进来吧。”沈知意挥挥手，语气里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。

门被推开，一个紫袍官员走了进来，看到沈知意，立刻躬身行礼：“臣林远，江南布政使，求见陛下。”

沈知意挑眉：“江南出事了，需要你亲自来？”

林远的眼神有些闪烁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回陛下，江南宁王府发生叛乱，王爷……”

“噗嗤。”沈知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，溅了紫袍一身。

林远吓了一跳，连忙手忙脚乱地擦拭。沈知意放下茶盏，眼神冰冷：“宁王朱允炆，他造反了？”

林远脸色发白：“陛下，属下……属下也是刚刚接到消息，便星夜赶回。”

沈知意沉默了片刻，雨点打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她突然笑了，笑声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。

“去了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
林远愣住：“陛下……您要去江南？”

“朕的江山，我自己来守。”沈知意站起身，目光如炬，“拿来，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