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似乎小了点，砸在沈知意身上也不那么密了。她抱着那几卷冰冷的军报，站在甬道里没动。身上自从被冰雹砸湿，就再也没干过，黏糊糊的，雨水冲不干净，反而把泥点子冲得更快了。

冷风从没关好的窗缝里钻进来，刮在脸上，立马吸走了身上仅有的点热气。沈知意打了个哆嗦，牙齿开始不自觉地打架。她咬着牙，没吭声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鬼天气，偏偏赶在这时候下冰雹，偏偏她还抱着一堆破军报。

她眼珠子转了转，看了看怀里。那都是前朝的旧事，对眼下的大梁来说，已经不算什么了。可偏生她这个当皇帝的，还惦记着。死人的事，哪能算得清。

沈知意把军报往怀里又抱紧了点，算是给自己壮壮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凛冽的寒意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她抬脚，准备往回走，宫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，像极了她心里那点挣扎。皇位在握，可身子骨却好像越来越冷了。

“站住。”

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沈知意脚步一顿，回头，就见那个男人站在阴影里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便服，与其他宫里的侍卫穿着不同，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意。他手里捏着一把伞，不知何时已经撑开了，雨水顺着伞沿滴下来，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水花。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知道，这人来了，今天怕是别想安生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懦：“陛下。”

男人挑了挑眉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“又淋雨了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沈知意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怀里的军报抱得更紧了。她知道，他想要的，是那些军报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军报。沈知意闷哼一声，却没敢反抗。她知道，反抗也没用，他既不是一般人，也不是她能轻易抗衡的。

男人翻看着那些军报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沈知意就站在旁边，看着他，心里忐忑不安。她知道，他会发现些什么，但他不会告诉她。因为她自己，也不敢去想那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