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织着，京城的春天总是来得寡淡，像这雨，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。沈知意站在御花园的回廊里，看雨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圈浅浅的水花。

她刚从政务堂回来，手里还攥着那封来自江南的加急文书，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子急切。是故人寄来的，说江南那边出了点事，让她务必早做打算。

沈知意冷笑一声，捏紧了那封信。江山 hers，这四个字念起来顺口，可真要论心里踏实，却连自己都骗不了。当年她父亲意外流产，皇兄顺理成章继了位，她成了个没有名分的侧后。有本事？她沈家女，哪样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？可这皇位，还是得用某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才稳住。

“太子殿下。”

身后传来一道压低的呼唤。沈知意回头，就见着一个身影站在雨里，身形单薄得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白杨。是七皇子，顾云。

顾云是她父辈的朋友，当年救过她父亲一命。可后来，他表哥病重，他为了那龙椅，亲手将她父亲送上了断头台。

沈知意眼神淡漠，没动。

顾云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，雨打湿了他半边身子，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
“沈皇后，这么巧。”他偏着头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，“听说您最近……很忙？”

沈知意挑眉，“怎么，本宫忙得一点空闲都没有，不像你，总能在御花园里偷得浮生半日闲。”

顾云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只是……江南那边的消息，也很重要，对吧？陛下最近寝食难安。”

沈知意沉默了。她确实睡不着。父皇的死，皇兄的冷，还有那群恨不得她立刻死去的嫔妃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活在蛛网里的蜘蛛，动弹不得。

顾云见她不语，突然伸出手，递给她一个纸包，“这是……你妹妹托人捎来的。”

沈知意皱眉，“她不是在江南吗？”

“江南那位……最近病恹恹的，怕是……撑不了多久了。”顾云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根针，扎进沈知意心里。

沈知意手指猛地收紧，纸包掉在地上，发出啪嗒一声。她弯腰去捡，顾云却快了一步。

“小心些。”他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沈知意猛地后退一步，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，“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