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悔恨的形状

手机在林小满手里像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全是汗。那三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三记耳光擂在她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 她妈是被卖给村里的老光棍，换来的钱给她爹做了笔“生意”。她爹呢，倒腾些假古董，东倒西歪的，结果被卷进走私案，直接在监狱门口断了气。林小满还记得那天，爹躺在担架上，脸肿得跟猪头似的，嘴里还念叨着“钱……钱没挣够啊……” 两姐妹在外头讨生活，吃了上顿没下顿。林小满打零工，小妹 func 小的跟着她，捡过垃圾，卖过冰棍，就差没去街头卖艺了。前两天，小妹捡到一部破手机，根本没用，她拿去修，愣是让修手机的小哥给卖了，换了两顿饱饭。现在这个消息，就是从那部手机里来的。 “地狱见……”林小满盯着屏幕，嗓子眼堵得慌。她想起爹死的时候，妈坐在门槛上哭，那哭声凄惨得让她晚上都做噩梦。她想起自己被打骂的日子，眼里全是血丝。但现在，什么也不比一个“悔恨”字更难受了。 她攥紧手机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爹妈，你们后悔了吗？林小满在街上狂奔起来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她要去告诉他们，她们想他们了。 一路跑着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林小满蹲下去捡，屏幕已经黑了。但她还是看清楚，那三个字还在。她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继续埋头狂奔。 天黑了，林小满拖着疲惫的身体，在一堆废纸箱里躺下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爹妈总说：“小满啊，你要争气，别像我们一样……”那时候她恨透了他们的话，现在却觉得，那是最难得的牵挂。 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林小满猛地缩起来。是两个喝醉的男人，手里攥着啤酒瓶，嘴里骂骂咧咧。林小满屏住呼吸，躲在一堆破轮胎后面。其中一个男的说：“给他家那对狗男女，真是造孽啊……” 另一个男的打了个嗝：“可不是，听说那老光棍天天哭，说后悔了……”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颤。那老光棍是她爹卖掉她妈的人，现在后悔了？她冷笑一声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后悔有什么用？晚了！ 她悄悄摸出手机，开了手电筒。屏幕上发着微光，那三个字依旧扎眼。“地狱见……”她咬牙念着，心里却是一片死寂。爹，妈，你们后悔吧。林小满把手机扔进垃圾堆，转身跑向更深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