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阿蝶第一次见到耶律洪基，是在上京的春草楼。那天天儿好得透亮，柳枝刚抽出嫩芽，风里还带着点早春的寒气。她随娘亲来此，给未来的姐夫萧挞凛送些亲手做的香囊。姐夫是汉人，性子刚直，在辽国军中颇有威名，娘亲便嘱咐她路上多留意些，将来好有个照应。 春草楼挤得不行，三教九流往下头。阿蝶年纪小，面皮白，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色襦裙，在人群中不算扎眼。娘亲递了个眼色，她端着个描金漆盘，往雅间里走。那意思，是要她进去坐坐，别在这外头站着碍事。 阿蝶应了声，刚拐过影壁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这笑声在楼里不算稀罕，可阿蝶听着，心里却莫名地跳了下。 雅间门没关严，只虚掩着一道。阿蝶借着缝缝补补的功夫，偷偷朝里瞧了眼。只见一张宽大的醉人脸盘，正对着桌上的人侃侃而谈，眉眼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桀骜。酒气熏得人眼睛发花，阿蝶只觉得那酒气里，浸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 突然，那声音停了。阿蝶心头一紧，赶紧缩回身，假装在盘子里找什么东西。就听见里头有人问道：“什么人？” “后面有人么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。 “没有，借过。”阿蝶赶紧回答。 “让姑娘姑娘的，我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恼火。 “我这不是看明白了么，两位姑娘是……”那粗嘎的声音凑近了些。 “哦……”阿蝶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慌。 “不知我等二人，为何要受人如此怠慢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。 “这个……”那粗嘎的声音一时语塞。 “来人，给本王倒酒！”那清冷的声音突然变了调，带着几分怒意。 “滚！”另一个声音骂道。 “水泼我身上了怎么办？”那清冷的声音威胁道。 “赔！当然要赔！”那粗嘎的声音急忙回答。 “你这厮，敬酒也不说声，直接动手？”那清冷的声音更加愤怒了。 “哎呀！不就一句玩笑么？至于么？”那粗嘎的声音解释道。 “玩笑？本王跟你不熟，有多远滚多远！”那清冷的声音毫不客气。 “嘿，契丹狗娘养的，还不识抬举！”那粗嘎的声音骂道。 “放肆！”那清冷的声音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