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心动

吴晓晓把那张烫金名片塞进兜里，脸上还挂着点儿不自在。护士站那帮跟了她两年多的姐妹，一个个探头探脑，小声议论得跟吃八卦似的。 “晓晓，就凭你啊？老王家那号人物，可不是一般的难搞。”管打字的老张嘀咕道。 “哪儿知道呢，大家都是干这行的，见怪不怪。”新来的小护士林薇薇接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 吴晓晓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老王那张脸，她 可不陌生。病房里住了半个月，全院上下都知道那个“活阎王”。不是不讲理，是太较真，药不对症就掀床，检查不舒服就吼护士。她这顶职护士，愣是扛下来了，就靠着一股子韧劲儿。 “行了行了，人家宋医生都点头了，咱们瞎操什么心。”护士长王姐放下手里的红头文件，敲敲桌子，“别看老王脾气臭，那张床伺候得好，奖金可不少。” 吴晓晓心里叹了口气。奖金是真香，可老王那眼神，总让她想起自己摔碎花瓶时，老妈的脸。她这人，吃不了太硬的。 没过多久，急诊那边就喊号了。吴晓晓拿着病历本，跟着医生往病房走。刚刷开门，就听见里面炸雷似的嗓门。“这吊瓶怎么挂成了那个？我儿子是住过院，可没挂过这么‘高级’的啊！”老王正对着推床的小张发火，手里还甩着一份检查单。 吴晓晓吸了吸鼻子，赶紧凑过去。她认得老王那张脸，虽然气鼓鼓的，但眼角有细纹，像是常年操心累的。 “王哥，这可能是觉得自己不舒服，老夫老妻了，换个人也这样。”吴晓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煦，“宋医生说了，老先生这肝硬化，病毒指标高，最好别着凉，所以开了几种预防的。” 老王显然不信，几步冲过来就要夺检查单。吴晓晓眼疾手快，挡在前面。“您别急，我先跟宋医生请示一下。” “哼，我儿子！”老王嗓门又拔高了几度。 吴晓晓心里叫苦，这嘴硬得跟石头似的。正想转身去找宋医生，胳膊却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。她转头，就看见宋子川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病历夹，正低头看。 宋医生是科室里的技术骨干，三十出头，长相干净，说话不紧不慢，带着点职业病带来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