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局中局

赵一禾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靠在乌托邦疗养院锈迹斑斑的铁门上，盯着里面晃来晃去的彩色气球。风一吹，宣传栏上的通缉令就哗啦哗啦响。独眼龙那张糊得发皱的脸，他熟得不能再熟，就是他爹当年一手拍在墙上的。 “妈的。”赵一禾把烟蒂往草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看着烟灰磕在泥地上，像一颗碎子弹。 疗养院里飘来若有若无的熏衣草香，跟外面那股子狗屁不通的鸟语花香不搭界。他爹赵建国一手搞起来的乌托邦，本该是世外桃源，现在呢？屎尿屁往上冒。自从那几个脑满肠肥的主儿被杀后，这里就彻底变成了狗血剧拍摄地。 警局那边又打电话来，说发现一新尸，就在疗养院后山。赵一禾扯了扯嘴角，还能有谁？就剩那几个气得跳脚的场地竞争者了。 他晃悠进院里，保安老王一见他，立马缩脖子，“小老板，您…您怎么来了？” 赵一禾哼了一声，“后山见。” 后山那边，几辆警车顶灯晃得人眼晕。赵建国站在树荫下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旁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，手里还拿着报告。 “爸。”赵一禾走到他身边。 赵建国瞪了他一眼，“别杵这儿，赶紧撤。这摊子烂得跟下水道似的。” 赵一禾没吭声，自己绕着尸体那边看。尸体是个女人，穿着一身廉价纱裙，手里还攥着半张优惠券，像是要来买熏衣草茶。脖子上绳索勒的痕迹，跟前几案一样。 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地上的土，“没脚印，没挣扎痕迹。”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凑过来说，“赵先生，现场是这么说的。但法医说，她挣扎过，身上有轻微的淤伤。” 赵一禾抬头看向赵建国，“爸，您说，我爹当年是怎么得罪这么多人的？就为块地，至于闹到人命吗？” 赵建国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你…你别乱说。这案子跟你没关系。” 赵一禾冷笑，“没关系？警局天天给我打电话，悬赏墙上贴着我爹的照片。后山这些受害者，哪个我爹没照顾过？你们就装傻？” 赵建国急了，“你听我一句，这事儿，跟我没关系。” 赵一禾突然笑了，“您倒是关系不大。可我，跟您一起被收了网。” 他站起身，“我去找找那个独眼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