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缘分

应小川揉了揉眼睛，油光水滑的脸上糊了层白灰，活像一个刚从窑里刨出来的泥人。面馆子੧੧里冷冷清清，刚出锅的热气混着牛肉香，愣是熏得他眼泪直流。 "老板，还要再往里烧点火不？"柳星彤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像隔壁幼儿园里传出来的童谣。她踩着那双锃亮的粉皮鞋，在门槛边顿了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看得应小川心里直痒痒。 "火刚小了。"应小川揉着酸胀的眼睛，捞出半根煮得发硬的面条，"今儿个这汤忒冲。"他往灶台上一扔，火星子直溅。柳星彤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白牙："再熬会儿就行，我等会儿帮您看看盆底儿。" 应小川只当她是客气，哪知第二天早起就看见灶台旁多了个抹布，沿边还用蓝布包了层油纸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丫头是真心实意要帮忙，还是假惺惺地装好人？油渣子黏糊糊地糊在灶台上，他伸手想擦，反被柳星彤给按住了手腕。 "小心！"她声音急了些，"这油啧，烧了手指头可不好看。"应小川白了她一眼："我在这摆摊十年了，没见过油缸。"话是这么说，可手心确实被烫得发麻，隔着袖口都能感觉到热度。 "您这火候贼稳。"柳星彤凑近了看，碎发随风摆动，扫得他眼睛直跳。应小川猛地后退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"我当初就这么教来着。"他指了指旁边蒸笼里冒的腾腾白气，"这白气要是敢再冲，我就得拿擀面杖了。" 柳星彤扑哧笑出声，白他们一眼："您这说话忒冲了。"说着就蹲下身去收拾碗筷，檀木腿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应小川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居然有些发毛。这人手脚麻利得很，不过三下两下就收拾利索了，连油渍都擦得毛都没见着。 "老板，今儿个来客了。"柳星彤探出头来，抹布在手里转着圈，"隔壁幼儿园隔壁班的小张老师，要两碗加辣牛肉面。"她顿了顿，"您多卖点小心，我朋友正等着呢。" 应小川手一抖，勺子差点摔了。他瞅瞅柳星彤，又瞅瞅半掩的剧帘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丫头是跟哪儿钻出来的？不过他嘴上不乐意，还是慢腾腾地调了两碗红油。柳星彤接过去时，指甲在青瓷碗沿轻轻一划，"啪"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