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误会

油腥味混着汗味糊了满脸，应小川只觉得眼睛又涩又疼。刚出锅的牛肉面没人接手，歪在桌角，扑面扑面的热气蒸得人头晕眼花。他戳了戳面汤，硬邦邦的，显然是火小了。 隔壁幼儿园的铃铛响了，柳星彤踩着粉皮鞋溜达过来。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里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提着个果篮子。 “应叔，”她扬声喊，声音脆生生的，“刚摘的桃子，送你尝尝。” 应小川手里勺子一顿，抬头看去。篮子不大，粉红的桃子挨挨挤挤的，看着就水灵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眼角堆起褶子：“小彤啊，你太客气了。应叔这儿……吃不上。” 柳星彤眨眨眼，把篮子往他桌边一放：“才不呢！应叔做的面最好吃，我每天都想来吃，结果老板不让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想起了什么，“说应叔一个人住，不方便。” 应小川心里一热，接过篮子，指尖蹭到那凉丝丝的桃子皮上。这姑娘，还惦记着他的破面馆呢。 “应叔不麻烦，”柳星彤歪着头，“你煮面的时候，我能不能去窗边看？就……看一眼。” 应小川脚步一顿。他想起昨晚，邻居老王家的二愣子，也是眼巴巴看着他的油锅，结果一脚踩空摔了跟头，把刚和好的面都踩在油里了。他不放心，寻思着把油锅挪到后厨去。 “哎哟，应叔，你这是……”柳星彤伸长脖子，看见油锅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火可真大！” 应小川手忙脚乱往旁边跳，躲开溅出的油星子。他摆摆手：“小彤，别过来，这儿油烫。” 柳星彤似懂非懂，但还是退后了点，趴在窗台上往里瞧。应小川看着她，心里莫名痒痒的。这丫头，手脚还真利索，眼睛也亮。 几分钟后，他煮好一锅面。刚舀出来，柳星彤就跳下来了，卷着袖子凑到桌边。 “应叔，你加油！”她眼睛亮晶晶的。 应小川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。他舀了满满一碗面，又撕了两个刚出锅的牛肉饼，递到她面前。 柳星彤眼睛一眯，笑开了：“应叔，你对我真好！”她接过碗，小心翼翼吹了吹，咬了一大口面，吧唧吧唧响。 应小川看着她，心里甜丝丝的。他想起昨晚，邻居王婶送来的一篮子鸡蛋，也是这么热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