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菜场风云第一夜

老王头端着个大搪瓷缸子，贼兮兮地凑到王秀兰面前，眼睛瞟着地上那几片玻璃碴儿，欲言又止。“秀兰，我说你这杯子……往哪儿扔呢？得，我帮你收拾收拾。” 王秀兰脸一沉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。“去去去，滚蛋！我自己收拾！”她撩了撩衣角，横了赵卫国一眼，“赶紧把你的猪头收拾走，碍眼！” 赵卫国嘿嘿笑了两声，手忙脚乱地去扒拉猪头肉。那架势，跟拾金不昧似的。 我蹲在自家窗户后面，嘴里叼着根冰棍儿，吧唧吧唧地嚼着。这娘们儿，真能耐，一杯子都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。不过看着也挺解气，当初要不是我护犊子，她能这么嘚瑟？想到这儿，我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 正琢磨呢，院门口“嗒嗒嗒”响起皮鞋声。我眯了眯眼，透过窗缝瞅出去——老李头乐呵呵地走在前面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兜，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小柱子。 “爸！”小柱子跑到跟前，把布兜往老李头怀里一扔，“我……我跑慢了！” 老李头也不生气，拍了拍他的头。“行了行了，跑啥跑，肚子饿了吧？走，回家吃饭！”他进咱家门的时候，小柱子眼睛直勾勾地往我这边瞟，那小眼神儿，跟饿狼似的。 王秀兰闻声出来了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擦着那破杯子。看见老李头，她脸上立马堆起了笑。“哟，李哥！怎么大中午的不歇着，还带着小柱子上哪儿去了？” 老李头冲她点点头，“吃了！下回带他上菜市场，开开眼。这不，刚买了点新鲜的。”他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，透着点炫耀的意思。 小柱子跟个跟屁虫似的，挨着我站，小声问我：“哥，你也去菜场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院儿里挺安静，我听得一清二楚。 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看他。心里琢磨着，这小子，胃口不小啊。还惦记着去菜场，估计是想跟着王秀兰讨食吃。 王秀兰眼睛一亮，立马找到话头。“哎呀，对了！小柱子不是念叨着说要学炒菜嘛！我寻思着，明天咱院里几个大妈也跟着，一起研究研究！” 老李头也跟着起哄，“对对对，好主意！人多热闹！” 小柱子咧嘴一笑，眼睛更亮了。 我没吱声，心里却另有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