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远臻易安

谷雨把帘子一挑，脚跨进去的时候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地方还是老样子，一点儿没变。只是那股子樟木味儿好像更重了，墨水味儿也浓了点，许是添了些新书吧。 柜台后面，易安正戴着老花镜，埋头修着个旧书页。听得声音，他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，认出是谷雨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把那卷书往旁边一推，手往后一招：“坐。” 谷雨乐了，也不客气，拉开旁边那把旧藤椅，坐下来。椅面有点滑，她稳住身形，顺手把包扔在脚边。易安没管她，自顾自拿起那卷书，用小镊子夹出里面的破损纸页。 “生意怎么样？”谷雨问，声音压得低。 易安“嗯”一声，头也不抬：“还可以，就是个平日里冷清，周末人多些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……今天来有什么事？” 谷雨斜了他一眼，没憋住笑：“找个人聊天，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旧杂志。”她说着，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落在那半碟花生米上，“花生米呢？以前总有一碟。” 易安终于抬起头，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，他伸手去拿墙角挂着的布袋，倒出一把摆在碟子里。“留着吧，招虫。”他解释。 谷雨挑眉：“你这人，真小气。”她伸手拿起一颗剥开，“这花生是新的？” “早买的，”易安瞥她一眼，“怕你嫌弃旧。” 谷雨嗤笑一声，埋头吃花生米。易安看着她吃，也不打扰，专心整理书页。两人就这么沉默着，只有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和嗑花生米的脆响。 过了一会儿，谷雨停下手，问：“上次说那本《民国旧事》，现在能看了吗？” 易安的手顿了顿，抬头看她：“快好了，就差最后几页粘合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你真喜欢这个？” “ kinda，”谷雨含混地应了一声，“就是觉得有意思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呢？你喜欢这个？” 易安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偶尔会看。比起这些，我更喜欢摆弄这些旧物件。”他指了指桌上几个零散的铜件，“像这个，旧时候的烟嘴，雕工还挺精致的。” 谷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眼睛亮了亮：“我以前见过类似的，在老家一个老宅子里的抽屉底发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