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情深缘浅

谷雨推开那家黑漆漆的铺门，一股子樟木和墨水的味道直冲鼻腔。店面不大，里头光线暗，几个落满灰尘的旧书架靠墙立着，正中间那张双人木桌被岁月磨得发亮，桌上还摆着半碟花生米，旁边压着张褪了色的报纸。这场景，谷雨在小的时候就熟得不能再熟。 店老板娘是个半老妇人，正戴着老花镜纳鞋底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眯眼看了看谷雨，又打量了打量她脚上那双明显新买的四十厘米高跟鞋，嘴角抽了抽。“姑娘，你来啦？” 谷雨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发毛：“您是……” “老头子走后，这店就归我了。”妇人把鞋尖朝外踢了踢，指了指门口，“快递在那边，包装纸上有你名字。” 谷雨走过去，拿起一个牛皮纸包裹。不重，但提在手里，心里沉甸甸的。她抽开胶带，里面有个巴掌大的檀木木盒，盒盖上刻着两个小字——一诺。 店老板娘瞥见那两个字，喉咙动了动，没说什么，又低头继续她的鞋底。 谷雨捏着木盒往外走，老街的傍晚静悄悄的。路两边的店铺都早早拉下了卷帘门，只有零星几个行人。她想起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的傍晚，她和臻是从这条街的这头走到那头的。当时臻抱着个大箱子，说要出远门，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她追着跑了好远， cry 都忘了怎么哭，最后只抓到一把他的头发。从那以后，她就很少来老街了。 那天的事，像根刺扎在她心口。臻是她高中初恋，喜欢了他整整六年。高三那年分手，原因是臻要去省城念大学，她说留不住他。后来他真的走了，去了更大的城市，断了所有联系。她以为那就是结局，没想到…… 谷雨走到街尾，发现那棵老槐树下，蹲着个人影。走近一看，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生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还拿着个便利店买的冰棍，正慢悠悠地舔着。 “喂，你在这儿干嘛？”谷雨有点不耐烦，“快递……” 男生突然抬头，帽檐一掀，露出张清秀得过分的脸。眼睛亮亮的，像不含一点杂质。是臻。 他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，笑容有点释然，又有点自嘲：“怎么？没想到是你。” 谷雨心里咯噔一下，又好笑又觉得荒谬：“谁让你在这蹲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