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偷吃烤鸡

屋子里那股泡面味儿夹着霉味，混到一块儿，孔乐吸溜吸溜鼻子，只想补套袖子把自己包起来。屏幕上“老板催货”那几个字扭曲得跟章鱼一样，他盯着看了半天，嘴角抽了抽，最后啥也没看见，瞎按了一通，又把手机扔旁边去了。 旁边纸箱堆里有个小响动。孔乐头也不抬，“哐当”又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往旁边一扔，心说谁他妈还惦记这玩意儿。声音又响了一下，他哼哼唧唧从椅子上爬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踱过去。借着从窗子缝里透进来的天光一瞅，好家伙，只见箱底那个皱巴巴的短信提示旁边，蹲了只方方正正的土鸡，脑袋歪着，鸡屁股撅得老高，周围还沾着点儿油渍。 “我操……”孔乐瞪大眼。那短信是昨天收的，发他个山村土鸡的链接，说放养长大的，吃着放心。当时他正忙着看网页上那些卷帘门商铺的货品，压根没注意。这会儿看这鸡，毛都是脏兮兮的，鸡爪子还抓了俩小纸团，上面印着“今日特价：土鸡一只！” 孔乐皱着眉头把鸡捡起来，拿脚边的水泥地蹭了蹭。鸡脖子一挣一扭的，他用个捡垃圾桶的塑料袋给它套上，拎起来就往外走。楼道里邻居探头探脑的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鸡往楼道角落一塞，自己也缩在那儿假装看墙。 “孔乐，又搬啥玩意儿呢？”一个穿碎花裙的大妈提着菜篮子经过，探头往里瞅。 “没、没啥！”孔乐脸憋得通红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，“就、就个……呃……烧鸡，家里剩的。” 大妈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多问，扭着屁股上楼去了。孔乐瘫在楼梯上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这窝囊样，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他还有个未婚妻，指定得戳着鼻子说短。可这鸡……闻着是真香啊。他想起昨天点的那碗泡面，几根火腿肠都没看见几根。 回到屋里，那土鸡还在那儿蹲着，鸡屁股周围油汪汪的。孔乐犹豫了半天，从冰箱里翻出块儿没吃完的半斤馒头，掰了半块，又找出瓶过期半年的啤酒，把鸡脖子拧下来，鸡屁股掰开，蘸着啤酒和馒头屑，咔嚓咔嚓啃起来。 他说不清是紧张还是饿，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。那鸡肉是真嫩，皮也香，一点土腥味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