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楼上下来的大佬

老王把小板凳往路边一放，从怀里掏出个半旧的喇叭。喇叭口都有些裂痕，但他用布一包，嘿，还能用。他捅了捅喇叭，沙沙两声，里面灰都吹出来了。他扯了扯嗓子，本地口音有点冲：“卖报纸，最新消息，明天又降温，大家多穿点……”喊了两嗓子，底下没人搭理，日头底下打盹的，遛弯儿的，还有遛狗的，狗都懒得看他一眼。 他撇撇嘴，把喇叭往旁边一踢，自个儿蹲下来。手里攥着个本子，笔在帽子里转圈圈。头天晚上搬过来，这楼道里的人他都记不全。老王这人，记性不好，但记仇倒挺准。他记得二楼那个老太太，嗓门大，昨天还冲着他嚷嚷：“哪个不开眼的，搬来就制造噪音！”老王心里翻了个白眼，我半夜搬东西，错了吗？再说了，我这儿是住人，不是摆摊啊。 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跟老太太解释解释，楼上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接着是男人的吼声：“王八蛋！你他妈又抢我老婆！”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本来不打算管闲事，可这话声音大，整栋楼都能听见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声音挺熟悉，好像是……老李？他认识老李，那个昨天还跟他搭讪的中年男人，开了个装修公司，挺神气的。 “你老婆是谁？”老王忍不住低声问。旁边遛弯的老太太也竖起耳朵：“谁啊？的声音这么冲？” “嘘……”老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老李这声老婆，可不能随便乱叫。他记得老李提过，他老婆刚生了孩子，怀胎九月的，肯定不是老李的。 果然，一分钟后，又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你还有脸来？你挣钱养家，我带好孩子，凭什么我还要伺候你？” “我挣钱不容易？你在家没功劳没苦劳！”老李的声音更大了。 老王心里直想笑。这俩人，真是两口子吵架，吵到楼下了。不过吵也行，总比安安静静的好。老王手痒痒，想凭空掏出个手机拍个照，转念一想，算了，这要是拍下去，传出去，自己这日子更不好过。 他揣着手，往回走。没走两步，前面突然冲过来一个穿粉色孕妇装的女人，手里还拎着个婴儿包。老王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退。那女人也吓着了，站稳了，抬头一看，正是老李的老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