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旗袍情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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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堂口的风吹过,带着点潮湿的霉味儿。阿根刚从王记铜铺出来,手里那铜烟嘴在夕阳底下亮得吓人,他ترة把头一缩,心里直打鼓。师傅教过,做老行当,手艺是根本,东西得伺候好,人才有底气。可这烟嘴,不是他凭本事赚来的,是孟老板送的。孟老板,人称孟四爷,说送就送,还拍着他肩膀说:“根子,以后你跟着我,这铜生意好做。”话是客气话,阿根听得心里发毛。他摸了摸兜里的烟嘴,冰凉的铜头让他想起师傅的教诲:做人要实诚,手艺是吃饭的家伙,别走歪门邪道。 不多时,阿根拐进横滨路。下午的马路人不多,只有零星几个行人,拉洋车的响着铃铛,晃悠悠地穿过弄堂。他路过一家绸缎庄,门口挂着的旗袍在夕阳里闪着光。阿根站住了脚,眼睛瞄了眼橱窗。那旗袍的样式是新式的,暗红色,上面绣着金线凤凰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玩意儿。他想起前两天在茶馆听人聊起,说这条路近来多了些时髦老板娘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。他心里嘀咕:这乱世上海,谁家还能这么讲究? 刚想走,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喊道:“哎,等等!” 阿根一愣,回头看见个穿绸缎衣裳的姑娘,约莫二十出头,一手拎着个布包,一手叉着腰。她脸色微红,眼睛却亮晶晶的,直勾勾地看着他:“这位大哥,我看你刚才在那儿站了好久,是在看我的旗袍吗?” 阿根讷讷地:“没……没看着,姑娘说笑了。” 姑娘噗嗤一笑:“我听见了。我出门忘带东西了,你能不能帮我叫个三轮,把我送到外滩?”她说话带点娇嗔,听得阿根心里直跳。他想说会骑,可一想到师傅的话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没车,更没送姑娘去外滩的胆子。 姑娘见他不说话,撇撇嘴:“算了,我自己想办法。”说完,扭着腰走了。 阿根站在原地,看着姑娘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。他想起师傅说过,做老行当,不能耍滑头。可这姑娘……她是不是个花架子?可她又那么好看,声音那么甜。阿根摇摇头,把手里的烟嘴又揣了揣,心里乱糟糟的。他加快脚步想回家,可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 这乱世上海,人心惶惶的,谁又能想到,一段缘分就在这么一瞥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