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想躲，但男人已经迈步走了过来，停在走廊中间的位置，跟电梯口隔着三步的距离。暖气烘得人有些昏昏欲睡，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却很冲，混着皮鞋和某种不知道是古龙水还是劣质香烟的味道，让她想起六年前横滨的某个雨夜。

“你好。”男人的声音意外地低沉，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嘶哑，但又很清晰，“林晚？”

是他说。林晚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房卡，掌心都有些出汗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勉强扬起一点笑容：“是，您好。您是……”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，手指摩挲着油墨纸的边缘，然后递到林晚面前。“随便看看。你住这儿？”

林晚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的报纸，是本地早报，日期是昨天。她接过报纸，指尖碰到他的指尖时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他的手挺大，指节有些突出，透着常年握方向盘的粗糙。

“嗯，刚搬来的。”林晚把报纸还给对方，视线故意在他脸上转了两圈，仔细看了看，尤其是那双眼睛。轮廓依旧，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微的纹路，颜色也更深了些，像是藏了太多故事。记忆里的那双眼睛，清亮得像没被世事沾染过的泉水，现在却像是被泥沙沉淀过的深潭。

男人没接回报纸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然后他收回目光，点了点头，将报纸塞回风衣口袋，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个仪式。

“我找你有事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，“陈默，还记得吧？”
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陈默……这名字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。她不会忘记的，怎么可能忘记？六年前，横滨的霓虹灯下，她是黏着他的小尾巴，他冷着脸把她赶走，说她是麻烦。六年后，他带着一身刀疤回来了，她说她准备好了，他却避而不见。

“有事？”林晚挑眉，语气尽量平静，“我能帮你什么？”

陈默嘴角那点僵直的弧度又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泄了气的皮球。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……想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