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缩了缩脖子，雨伞太小，只能勉强挡住半张脸。她把公文包甩到肩上，雨水顺着包边往下淌，浸湿了里面几页重要的报表。她皱着眉，赶紧往酒店大堂里挤。

刚一踏进酒店，暖风就把她冻得一个激灵。香薰的味道太冲，让她有点头晕。前台小姐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，笑得跟朵糖一样甜，但眼神明显在打量她手里的包。“晚上好，住店吗？”姑娘的声音像塑料梳子刮过头发，清脆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
林晚把证件拍在柜台上，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。“商务房，预付。”

姑娘不紧不慢地输密码，屏幕亮着的时候林晚突然看到旁边镜子里的自己。眼圈黑得跟化过妆似的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像只刚被雨淋透的流浪猫。她下意识摸了摸下巴，皮肤还是有点发烫——不会是发烧了吧？昨晚那架破飞机，连个靠窗座位都没给她混上，硬生生在万米高空颠了八个小时。

“房间306，电梯在右手边。”姑娘把房卡塞给她，动作挺别扭，好像生怕沾上什么细菌。“入住时间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哦。”

林晚攥着房卡，脚下的地毯软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她推开306的门，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免责声明模板似的欢迎牌。她扯了扯领带，扯出来一大截，估计昨晚整理行李的时候弄歪了。

房间的窗户反着光，她拨开窗帘，外面的霓虹至少有五层楼高，像打翻的调色盘。她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停机坪上亮着灯的飞机，忽然想起江翊第一次带她来横滨的日子。那时候他总喜欢搂着她的腰，在她耳边说：“晚晚，你看，那朵云好像你的发卡。”

现在云还是云，发卡早扔进太平洋了。

她换了件酒店的T恤，凉得要命。从衣柜里翻出条浴巾裹着，拧开水龙头，热水燎了一下，才让她想起自己发烧了。照镜子看到自己通红的脸，林晚叹了口气。也好，省得去见什么客户了。

手机叮咚响了一声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江翊的短信：“到哪儿了？没迟到吧？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没回。江翊这货，六年前说没时间的时候也是这么理直气壮的。她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拿起桌上的免费矿泉水，灌了半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