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夏日蝉鸣的离别

“剩半瓶就半瓶吧。”宋德邻不情不愿地应了声，斜眼瞅着老娘。他那眼神像是在说，你个老娘们儿，就知道攒着，半瓶子能济事？缸子里的井水，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气泡，他抿了一小口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却压不下心头的烦躁。 他妈被他看得心里直突突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捏着衣角，声音硬得像是在啃骨头：“够吃了！你还指望你赵家嫂子给你找媳妇儿啊？精打细算点不好？当初分家产的时候，可是你赵家嫂子帮你说话，不然你连这么块地都分不到！” 宋德邻哼哼两声，放下缸子就往外走。院子里，天刚蒙蒙亮，露水还打在脚上冰凉。他蹲下身子，用缸沿就着露水漱了漱口，冰凉的井水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抄起墙角那把用了多年的破锄头，锄头头上的铁锈斑斑，锄刃却依然锋利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带着一股子闷气就往后山去了。 后山那片地，是他俩分的。当初为了分家产吵得头破血流，最后还是他妈做了主，一人一半。那时候，赵家嫂子是站在他这边的，不然他连这么块地都分不到。现在这地，全是他俩的。日子是越过越顺了，可宋德邻心里还是憋着股劲儿，总觉得欠了赵家嫂子一份情。 锄头舞得虎虎生风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很快就浸湿了衣裳。他心里琢磨着，等这地翻完了，得尽早找机会跟赵家嫂子提亲。他不能让赵家嫂子一直对他这么好，他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。 蝉鸣声越来越响亮，太阳也渐渐升高了。宋德邻正忙着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。他扭头一看，是李寡妇家那丫头，小丽，正拉着她娘的衣角哭呢。 “娘！娘！我不去上学了！我要跟德邻哥去镇上！”小丽哭得梨花带雨，一手还拽着宋德邻的裤腿。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执拗。 宋德邻心里一沉，这丫头，怎么今儿个犯傻了？他皱着眉道：“哭啥哭？有啥事好好说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放下锄头，揉揉小丽的头发。 李寡妇一把将丫头拉过来，对着宋德邻就是一顿抱怨：“哎哟喂，你个臭小子，成什么样子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