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煤油灯下的约定

煤油灯的火光忽明忽暗，映着宋德邻那张年轻却写满了倔强的脸。屋外，雨下得正紧，敲打着漏雨的屋顶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急促的鼓点，敲得人心慌。 宋德邻手里的搪瓷缸子已经见了底，他又去外面水缸里舀了半缸子冷茶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辛辣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，什么也没留下，只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德邻，雨下大，歇会儿吧。”隔壁的宋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一丝担忧。 宋德邻没应声，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敲着，一下又一下，像是在给空气下指令。“老王那老东西，又想怎么着呢？今天早上说要是分家，就把老宅子那三间厢房分给的那个小子，现在又反口了，说是那房子采光不好，想换我们家小院的偏房。”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雨水打湿的额发贴在额头上，显得有些狼狈。他今年才二十出头，已经是村里出了名的“刺头子”，什么都跟他过不去，尤其是他那个不成器的爹。 “老王两口子要是再这么横，我就直接跟他干！”宋德邻咬着牙，眼睛里冒出火来，“妈，你跟他们说说，分家的事我已经决定了，那三间厢房必须给老二，我那爹要是敢一个子儿不给，我就跟他拼命！” 宋妈叹了口气，走到门口，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，摇了摇头。老王是个老滑头，什么样的把戏都能玩出来。宋德邻性子直，容易冲动，要是真的跟老王吵起来，指不定会出什么事。 “行了，行了，德邻，你先歇着，妈去劝劝他们。”宋妈的声音有些无奈。 宋德邻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，看着窗外的大雨，心里像是在打鼓。他知道，这场分家之争，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。他不想跟家里人吵，但老王那老东西却偏偏要跟他作对，让他没一点退路。 就在这时，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宋德邻警觉地抬起头，看到宋德邻的妹妹宋德花从门外走了进来。 宋德花今年才十六岁，长得眉清目秀，虽然是个半大小子，但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样子。她手里拿着一把伞，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。 “哥，你还好吗？”宋德花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妈说今天老王他们又来闹事了，你……你没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