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时代风口

"操，搞什么飞机啊！"林峰猛地坐起来，脑袋嗡嗡响，使劲甩了甩。身上盖着一张皱巴巴的破报纸，一股浓重的油墨味和酸臭混着汗味直往脸上钻。他喉咙又痒起来，又忍不住咳了两声，这次带出了点沙哑的疼。低头看了看，光着脚，穿着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旧T恤，膝盖和胳膊肘都磨破了皮，黏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土还是别的玩意儿。 旁边传来一阵嘈杂声，早餐摊子还没正式开张，几个早起的懒汉围着烧饼摊，唾沫星子横飞，赌大小，讲段子。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加冰水的酸味儿，还有早餐饼刚出锅的焦香。 林峰心里一堵。昨天不是去找王工了吗？对方那家伙磨磨蹭蹭，说工程款得等下个月，还拍着他肩膀，一脸江湖义气地说："老林，事儿不急，垫着吧，咱们谁跟谁啊？"当时林峰还感激涕零，连声应着，甚至掏出烟来递过去。谁知道今天一睁眼，就躺在这儿了。 -20%，他记得自己明明就是去了趟工地，没吃饭没喝水，就因为那点钱跟王工扯皮说了半天，然后一高兴，顺路去了趟公厕，咋就到了这儿？难道...是喝那假酒喝坏了？还是说...王工那老小子说话不算话，溜了？ 越想越气。他蹿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看着周围灰蒙蒙的砖墙和电线杆，又扫了一眼远处正在升起的红彤彤的太阳。2002年，5月，天儿热得邪乎。 "早啊！"一个卖烧饼的大爷跟他打招呼，手里的面杖还在蘸油。 林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脑袋转得飞快。昨晚王工说下个月，下个月是几号？查日历，下个月是5月，那...应该还有很多时间吧？可钱呢？没吃饭，口袋里揣着两个钢镚儿，连买个冰棍儿都费劲。 工地那边，工钱拖欠是常有的事，大不了再找王工。可问题是，他得先吃东西，得买手机充电器，他那个屁大的旧功能机，晚上充一次电，白天就得找地方蹭电。现在这手机，屏幕都泛黄了，按键也抠得坑坑洼洼。 得先搞钱。 林峰打量着周围。这附近，早餐摊子多，人流量也不小。卖烧饼的，蒸包子的，卖油条的，还有卖豆汁儿和焦圈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