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终于租到间厕所

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灭。烟灰和褐色的泥巴混在一起，滋滋冒了点小烟。他靠在身后的电线杆上，看着前面不远处那家挂着“出租”二字的门脸，心里那股子焦躁跟这夏天的热气似的，呼哧呼哧直往上顶。 前两天刚被房东撵出来，理由那叫一个奇葩——说老王“气色不好，住着不吉利”。老王乐了，合着我这颓丧样儿是租客禁忌？他当时就翻了个白眼，懒得跟那老太太置气，卷着铺盖就出了那破老楼。问题是，哪儿去找个落脚点呢？ 这一转悠，转到了这条街。说是街，其实就是个破点儿，沿街摆着几家小卖部，几家打烊的餐馆，还有像老王这样的，找地方蹲着发呆的。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头发晕。老王摸了摸口袋，还有几十块钱，得，先找个地方把这顿晚饭顶上。 那小卖部老板娘瞅着他，眼神闪烁，指了指里屋：“有座儿，自己去。” 老王也不嫌弃，利索地钻进去。里面就一张旧桌两张凳，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明星海报，左边角落里放着一个缺了腿的旧板凳，看着就好笑。老板娘给他倒了碗凉白开，自己坐在柜台后面，头也不抬地数钱。 老王对着那碗水吹了吹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。是凉的，一股子自来水味儿。他叹了口气，日子真是没法过了。 “老板娘，有房租吗？”老王忍不住问。 老板娘终于抬眼看他，抽了根烟点上，吐了个烟圈：“租？有，两间。”她吸溜口烟，“一间一个月三百，带独立卫生间，干干净净。另一间便宜点，一个月两百，没厕所，得跟我们这共用。” 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没厕所？那跟窝狗窝有什么区别？他活了二十多年，在什么场合没住过？就是这种犄角旮旯的小破出租屋，以前也没住过，更别提没厕所了。可现在呢？好像也成了唯一的选择。 他皱着眉头：“那个……带厕所的，还有吗？” 老板娘嘴角撇了撇，大概觉得老王傻：“就一间，昨天刚租出去了，就剩下那个没厕所的。” 老王有点烦躁，摁灭烟头：“行，就那个没厕所的，给我。” 老板娘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等老王结了饭钱出来，天色已经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