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重操旧业送外卖

老王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哗啦一声脆响，冰碴子溅起来几颗，砸在空中又掉进杯底。他没在意，喉咙一咕噜，把剩下的半杯酒灌了下去。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，像条冰蛇，把胸腔里那团火给浇了一下，可没浇灭，反而在底下闷腾腾地翻滚起来，愈发灼热。 他晃了晃脑袋，窗外街道的霓虹灯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，像液体一样晃得他眼晕。但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，非但没散，反而更大了。这烦躁像藤蔓一样，从胃里长出来，顺着食管爬到喉咙口，痒痒的，想吐又吐不出来。 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，声音比刚才更虚浮了点。他盯着桌上那杯剩下的啤酒，冰块已经冻成了一小坨，黏在杯底，咕咚咕咚地发出濒死的声响，活像他现在这憋屈样。 他烦躁什么？上班吧，每天挤地铁，在格子间里敲敲打打，月底领点工资，日子过得跟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，没有一点自己的味儿。下班吧，不是刷手机就是看电视，刷到半夜手机烫手，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回事儿，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像被掏空了。 “老子得活明白了！”老王突然在心里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够响。他自己都觉得这吼声有点扯，跟个傻×似的。可那一刻，他心里头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，空落落的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。 冲动归冲动，老王是个务实的人。他不会干啥凭空想干啥的傻事。他琢磨了半天，得找个事干，得给自己找点事儿，最好是那种能看见点儿活人，能赚点零花钱的事儿。 外卖！对，外卖！这玩意儿熟门熟路，以前他送过一段时间的。技术活儿，没毛病。手机点单，骑车跑路，送完挣个辛苦钱，虽然不多，但干净利索。 老王抓起桌上那半杯凉透了的啤酒，又灌了一口，咕咚，咽下去。酒劲儿上头，脑袋更晕了，但那股烦躁劲儿，似乎被冲淡了几分。 他找出自己的电动车，灰头土脸的，链子都快生锈了。他花了不到十分钟，给车胎彻底打满了气。然后，掏出手机，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，定位，选区域，筛选高佣金订单。 他选了一份距离特别近的，就隔两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