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爸妈说别混了

“操他妈的。”老王又闷了一大口啤酒，冰块撞着杯壁发出脆响，吵得他烦躁。啤酒液沿着他含混的嘴角流下来一点，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。他盯着那个印记，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画着圈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 他想起早上打车的场景。司机师傅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光头，开车的时候一直哼哧哼哧地抽着旱烟， куста那种。老王坐后面，看着窗外高楼大厦闪过去，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。他点了个苹果报，师傅笑骂他“小崽子”，说现在年轻人就知道玩手机，不像他们当年，拧巴着也要把一天活出滋味来。 “活出滋味来……”老王咀嚼着这句话，有点说不清是什么意思。是赚钱多？还是活得痛快？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干，但又好像什么都干得稀烂。工作？打卡领工资，老板不点头的事不看，老板点头的事怎么偷懒怎么来。下班？刷手机刷到眼皮打架，胃酸倒流的时候才想起该吃点东西，可胃里的火烧得更厉害。 “我他妈这是在干嘛？”老王拍了一下桌子，把烟灰缸里的烟头一股脑扫到地上。“抽烟、喝酒、玩手机，三天两头熬夜，白活啊！” 他站起身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，亮得晃眼。他伸出手，想掐灭心里那股无名火，可手指刚碰到窗沿，一阵冷风吹进来，吹得他一个哆嗦。 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，后退了两步，重新回到桌边。冰箱嗡嗡地响着，里面泡着几条蔫了吧唧的鱼，还有一盒开封的蒙牛酸奶。鱼看着就不新鲜，酸奶估计也放了不少天了。 他没心思做饭，也没心思出去吃。兜里还有三百块钱，手机余额显示还剩二十多块，微信红包里有一两个朋友隔三差五发的“吃个瓜”。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银行APP的数字，突然一阵一阵地笑起来。 “我他妈真是个傻逼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三百块钱活半个月，一天十块，饿了忍忍，渴了喝凉水，能行。” 他拿起那半瓶啤酒，又喝了一口。冰块在杯子里咔咔响，像敲在他心上。他想起爸妈上辈子提着大包小包来看他的次数，每次来都问：“工资发了没？住得惯吗？别跟人玩啊，离那些不务正业的小子远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