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，人走茶凉，这道理我懂。可真走到这一步，心里就是不得劲儿。保安大哥走的时候那脸色，跟吃了屎似的，看得我心里直痒痒。老李估计也是跟着起哄，这年头，看人笑话好像成了时髦事。

我坐在保安亭里扒拉着手机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手机没信号，跟哑巴似的，关键是钱包里那张照片，是我爹年轻时候的黑白照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我摸出来，对着亭子外面晒得发亮的地面，仔仔细细瞅了半天。我爹年轻时候是支书，挺风光，现在倒是成我这么大岁数了，还在这里当保安，你说逗不逗。

正琢磨着呢，保安亭的玻璃一摇一晃的，老村长那张老脸贴在门上，跟个偷菜的似的，眼睛滴溜溜地转。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估计是看到我手机没信号，又摸出他那块用了八百年的老砖头，想跟我说点啥。

我站起身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对着门弯下腰。老村长年纪大了，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，估计也是欲言又止。他那老胳膊老腿的，跟个碎步似的挪进来，一屁股坐我旁边的小板凳上。

“张天，”他声音不高， maar 像根针似的扎在我心上，“你跟那保安……是不是闹了点不愉快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有戏了。我嘿嘿一笑，没急着回答，反手拿起旁边扫地的笤帚，在板凳上敲了敲。“老村长，您说呢？他那么大人了，往我地面上吐口唾沫都不带看人眼色的，我去说了两句，这叫有理没理？”

老村长把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“你小子！还跟我犟嘴！”他拍着大腿，跟打了鸡血似的，“你那保安大哥，是在你这儿干过几天没错，但他现在可不是了！你是不是想不开啊？”
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我开不开得着您操心？我只是觉得，他那么大道宏论，背后还往我脸上扇风，我这心里头不舒坦。您是村长，跟他说句话，让他明白，在这儿横，也没啥大不了。”

老村长沉默了一会儿，脸上那股子激动劲儿慢慢退了下去。他叹了口气，难得地没跟我耍威风。“也是，年轻人，脾气火爆点也难怪。不过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那保安走了，老李也跟你过不去，你……是不是有点故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