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

夏天的风好像也带着一股邪门的热劲，刮在脸上火辣辣的。张天蹲在保安亭里，看门口川流不息的车和人，嘴里叼着根没燃完的烟，眼皮子有点沉。

"毛驴啊，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？"他对着关着的窗户，自言自语。外面叫卖声、汽车喇叭声、情侣吵架声，啥都有，就差他那头毛驴的嘶叫了。

保安亭没空调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不散热浪。张天把脸埋在臂弯里眯着。等会儿老李要来检查，看到他这种状态免不了一顿骂。老李那张脸，跟他家驴子Interactive的时候似的，都能把人说成稻草。

"谁瞅你啊！"一个洪亮的嗓子在门口炸开。张天抬头，是老李，手里还拎着俩串儿。老李四十来岁，身材魁梧，就是心眼忒窄，总觉得张天是块拖累。

"李哥,"张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"您来啦。"

老李哼了一声，把串儿往桌上重重一放，"刚才王总来，你说在睡觉？"王总是商场老板，不大不小的官，以前张天连见都没资格。

张天嘴角抽了抽："我打盹儿了。"他想起昨天晚上，驴子在乡下待着，自己一个人在亭子里熬到半夜，就为了攒够明天给驴子买苜蓿的钱。

老李把眼一瞪："现在讲究什么老板来老板去的。你这种态度，明天就卷铺盖走人！"他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"离我远点儿，别到时候连累我。"

张天没动，也不生气。老李这番操作，就像他平时骑驴送货时，那些嫌弃驴子脏的人一样，张口就伤人。他记得去年冬天，自己骑着驴送快递，有个老太太指着驴喊"脏畜生"，还差点拽驴尾巴。张天当时想抽老太太，最后还是忍了，要是真打起来，怎么着也得占个便宜。

"我干得不够好？"张天突然反问。

老李一愣，随即骂道："你他妈能干点啥！"说着就要往桌上一拍。张天机灵地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

"行了行了，我走。"张天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往外走。路过老李时，他故意放慢脚步，像是在看某个人。

老李突然站起来挡路："站住！"

张天停住，摊摊手："李哥，您还有事？"

老李眉头拧成了疙瘩："我明天要升护理长，你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