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她不该记得这些

张默盯着屏幕想了半天，这姑娘挺会安排啊，西餐厅，六点，还定位到桌号，怕他找不到？又叫老地方，又发具体位置，感觉就像给他画了个圈，圈里必须进， circle of life，懂不懂？张默嘴角抽了抽，这哪是约会邀请啊，这简直跟上班打卡似的。 他自认是个人，相亲这事儿吧，看得没那么上心，随缘，主打一个宁缺毋滥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不算太英俊但也不丑的脸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上次见面那姑娘，四眼妹，自带一种朴素的土气，跟超市特价处理的那种塑料花似的，张默当时心里嘀咕了半天，就一句话：这骨子里的土气，怎么洗都洗不掉，没法看。后来……后来他发现他错了。大错特错。 那姑娘叫林薇，就是上次那顿饭，他点了个水煮鱼，结果那姑娘眼睛一瞪，说：“水煮鱼？太辣了吧？你忍心让我那个胃受这份罪？”张默当时就懵了，这什么情况？还胃不好？他跟那姑娘见面时，印象里她吃什么都行，饭量还不小，怎么突然胃不好了？后来这顿饭，她全程小心谨慎，吃了个沙拉，点了个蒸蛋羹，愣是把张默点的水煮鱼给剩下大半。张默现在想想，那姑娘当时肯定在憋着，憋着要把他点的菜全吃掉，结果没忍住，最后跟只饿了一周的小猫似的，看着剩下的鱼翻白眼。 张默捏着手机，心里那根弦突然抽动了一下。这姑娘，身上藏着多少事儿啊？上次见面时他表现得那叫一个颓废，说自己老家在郊区，父母都是农民，自己大学毕业出来找不到好工作，只能在家啃老。结果呢？后来他发现，这姑娘家的公司，那可是市中心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头，是他这种小人物连想都不敢想的层面。她父母，更是那种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。她那天说她胃不好，其实是在婉转地拒绝水煮鱼，因为水煮鱼里有一味佐料是她小时候对一只重要的猫过敏的，她家以前养过一只特别通人性的波斯猫，在关键时候给她家老宅解围过。 张默手心出汗了。他以前觉得，相亲对象都是骗子，要么装穷，要么装富，要么装大学生，要么装白富美，总之就是各种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