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老鬼子

老王头把烟锅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烟屁股红滋滋的，还在冒着火星子。柱子蹲在旁边，指了指地上的烟灰，“王哥，你说这‘引雷’的法子，管用不？”他脸上带着点兴奋，又有点发毛。 老王头没接话，嘬了口唾沫星子，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空。“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前两天在李家坡，本来摸着条子队的窝，结果天突突往下掉雨，把咱们给泡了。你说邪乎不？” 柱子嘿嘿一笑，“王哥，你那是没遇上我这份儿本事。”他拍了拍腰间的葫芦，“这可是我从老猎人手里淘来的宝贝，专克那些跑来跑去的小鬼子。” 老王头眉头一挑，“哦？怎么个克法子？”他心里直打鼓。跟了老王头多少年，什么样的仗没打过？就是觉得柱子这招，太邪乎了。跟死人打交道多了，反而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种本能的警惕。 柱子把葫芦塞到老王头手里，“王哥，你拿着。等会儿我引蛇出洞，你就守在这里，听见动静就赶紧给我壮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别慌，这玩意儿对付小鬼子，跟放鞭炮似的，响是响，但不伤人。” 老王头接过葫芦，入手冰凉，还有点沉。他摇了摇头，“你这招，听着悬。”但他没把话说明白，只是把葫芦系在腰间。“行，照你说的办。不过，今天这雨停了没？山那头还是雾蒙蒙的。”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瞥了一眼柱子，“你那‘引雷’，是在阴天做的功夫？” 柱子眼神一闪，“王哥，你这脑子，还是那么灵光。”他嘿嘿一笑，“不过瘾。非得是雷雨天，那才够劲！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王哥，时候不早了，咱们该下山了。今天任务，得先摸摸西边那帮老鬼子。” 老王头点点头，抄起柴刀跟上。雨后的山道泥泞湿滑，两人的脚步踩在泥地里，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老王头走在前面，不时回头看看柱子，心里还是有些嘀咕。柱子这小子，平时闷声不响，搞起这邪乎事儿，倒真有两下子。 走了没多久，柱子突然停住脚步，指了指前面密林的边缘。“王哥，你看那儿。”他眼神发亮，压低声音，“露水，好多露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