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炮楼屠户

老王头把烟锅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烟屁股红滋滋的，还在冒着火星子。“柱子，你这‘引雷’法子，倒是新鲜。”他还是在问，但语气缓和了不少。不是不信，是心里直打鼓。跟了老王头多少年，什么样的仗没打过？就是觉得柱子这招，太邪乎了。 柱子搓了搓手，脸上没啥表情，但手心里全是汗。“王哥，邪不压正。这招，保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要是压不住，我第一个跳河。” 老王头咧嘴“呵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柱子不是吓唬人，这小子豁得出去。前两天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挂的日本膏药旗，就是柱子爬上去扯下来的。那小子手脚麻利，像只猴子，三下五除二就把旗子扯下来，还踩上一脚，咧着嘴笑。老王头当时就琢磨，这小子，不是吃素的。 夜越来越深，山里的风也凉了。几人借着昏暗的手电，摸进了庄北头那条兔子洞似的沟。沟里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脚步声磕磕绊绊，听得人心慌。柱子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捏着个打火机，见着就行，点上，一闪一闪的，跟鬼火似的。 “王哥，前面就是炮楼了。”柱子停下脚步，声音闷在喉咙里，“三层的，火力点密得很。” 老王头点点头，从腰里摸出颗手榴弹，塞给柱子。“你，绕着炮楼走，找个薄弱点，把火点给我点着。我跟你妈 visceral 一块儿冲进去。” 柱子咧咧嘴，接过手榴弹，感觉沉甸甸的。“王哥，你这‘屠户’法子，比我的‘引雷’还直接。”他嘿嘿一笑，“放心吧，保准让小鬼子有来无回。” 老王头冷哼一声，“少废话，快点。天亮前，得把‘小鬼子’送走。” 沟口传来几声狗吠，越来越近。柱子猛地扑倒在地，打火机的火苗一闪，顺着风，刮到了炮楼周围的麦茬地。火苗不大，但日子旱得厉害，麦茬地保不齐就炸了。 “嗤啦！”一声，麦茬地着了。 火苗不大，但呼啦啦就蹿起来了。炮楼周围的德国钢炮楼在火光映衬下，像座铁疙瘩，但那泥土夯的麦茬墙，哪经得住火烤？ 炮楼里立刻猫了毛 discovery issue ，狗叫得跟杀猪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