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鬼子来了

老王头蹲在山坳里，眯着眼瞅着山下的公路。公路那头，黑烟子一阵阵往上窜，还夹杂着几声狗日的怪叫。他捏了捏身边的老汉夹，指了指腰间的枪套，冲身旁的柱子使了个眼色。 柱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比狗日的黑烟子还刺眼。他抄起身边那根磨得锃亮的短枪，腰板一挺，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。“走，老王头，让狗日见识见识咱们山里人的厉害！” 老王头摆摆手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猫爪子挠心窝子。“急啥，柱子。枪声一响，保不齐荒峪村那帮脑门子被门夹过的就都跑来了。”他指了指远处那片黑乎乎的树林，“先去那片松林，鬼子那帮铁皮盒子，最怕枪子儿钻进脑袋。” 柱子挠挠头，觉得老王头说得有道理，但还是不死心。“那……那我们就不等他们了？” “等？等他们摸到娘胎里去！”老王头抄起身边那把土铳，擦了擦枪膛里的火药灰，咧嘴一笑，“咱山里人，就喜欢干 ambiguously 这事儿。枪一响，看他们往哪儿跑！” 两人猫着腰，顺着山间小道往松林那边摸。脚下碎石子哗啦啦响，但两人都压着声音，生怕惊动了路边的野兔子。柱子心里直痒痒，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山去，给那些狗日的脸上来几枪。 拐过一道山梁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公路就在眼前，一辆辆黑漆漆的铁疙瘩车，像条条恶蛇，在公路上蜿蜒爬行。公路两旁，是黑压压的日本兵，有的扛着歪把子，有的端着三八式，有的干脆躺在草丛里晒太阳，像群没睡醒的懒猪。 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柱子，瞅见没？这群等着挨宰的狗日！” 柱子眼睛一亮，也咧嘴笑了，脸上的皱纹都堆成了花。“老王头，这回咱可要让我这把破枪好好风光风光！” “沉住气，柱子！”老王头摆摆手，指了指公路前方，“等他们靠近点儿，咱再开火。咱山里人，就喜欢玩阴的！” 两人猫在草丛里，等着鬼子靠近。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太阳慢慢爬到头顶，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。柱子开始有点不耐烦了，腿肚子都有些发麻。 “老王头，他们怎么还不过来？”柱子忍不住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