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雾气像 cotton candy 似的黏在山坳里，把人裹得晕头转向。王老虎蹲在树杈上，下巴搁手心里，啃着半块凉馍馍。他眯着眼，瞅着山脚下那片狗日的阵脚。 “老马，你说今天这帮兔崽子，能摸过去不？”他压低嗓门，唾沫星子喷得馍馍都湿了一块。 老马正用树枝剔着牙，闻言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能咋的，还能飞了？这帮小子，一提‘鬼子’，眼睛都直了。今儿个是榔头队上，全都是愣头青，我瞅着悬啊。”榔头队是他给自己队伍里的新兵取的外号，冲得猛是，但没多少机灵劲儿。 王老虎哼了一声，把剩下半块馍塞进嘴里：“愣头青就愣头青，枪是铁打的，人疼不疼？鬼子来了，那就是送死！”他脖子上那块疤一晃一晃的，那是上回跟小鬼子鏖战时挂的彩。那时候他还不是王老虎，是王二愣子，一枪把小鬼子脑袋打成了瓢。 “得嘞，挂盒子炮了？”老马把剔好的牙往泥地上扔，爬到王老虎身边，递给他一支烟。 王老虎点上烟，猛吸一口，眼泪跟哈气混在一起：“挂了两个，一个少条腿，一个少只手。歪儿昨儿又偷偷调戏村里的寡妇，让鬼子顺藤摸瓜摸到老窝了。今儿个，咱们得给老赵报仇！”老赵是他们的排长，让小鬼子砍了。 山脚下传来零落的枪声，像是炒菜时扔进去的两粒盐。王老虎往山头上一缩，脑袋探出树杈：“看见没，鬼子摸上来了！几个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咱们练练手。” 老马拧了拧王老虎的胳膊：“走！瘸子腿使不上劲儿了，得靠咱们俩！” 王老虎咧嘴一笑，烟叶在他嘴边跳舞：“走！今天就让鬼子知道，咱们山里的石头，都是硬骨头！” 俩人蹿下树杈，借着灌木丛掩护，跟兔子似的溜下山。山道崎岖，石头滚得跟雹子似的。王老虎挂着一条腿，走得踉踉跄跄，但眼神始终盯着山道拐弯处。老马看着他，心里直叹气，这小子，要是腿不瘸，能当个独角兽。 接近山道拐弯处，王老虎突然停住，伸手捂住老马嘴。老马瞪大眼睛，王老虎往他身后一指。 只见三个穿着黑色军服的小鬼子，端着歪把子，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