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转折

那尖细的声音还在那儿嚎，林远终于慢悠悠地嚼完嘴里最后那口馄饨，咂咂嘴，伸手掏出两个铜板，扔了过去。“拿去。” 摊主一把抓住铜板，死死攥着，眼圈通红：“爷，您行行好，我儿子……我儿子生病了，跟人借了银子，揣着那点钱去镇上药铺了，现在…… 林远没听他说后面的，只是皱了下眉。他一边把碗筷往摊子上一推，一边说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不容易。下次早点收摊，天冷。” “哎！哎！多谢爷！”摊主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把钱揣兜里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。 林远摇摇头，自言自语：“瞧这世道，比往年冷清多了。”他收拾好东西，把那把用了些年、磨得锃亮的柴刀往肩上一扛，往西街走。 西街比东街冷清得厉害，店铺大多挂着“此铺暂歇”的牌子。林远没往别处去，径直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尽头是个小小的破庙，算是这一带最高的建筑了。庙门破烂，旁边还贴着几张揭下的告示，字迹潦草，内容无非是几桩贼案，或者谁家鸡被偷了。 林远点点头，走了进去。庙里没人，香火断了很久，供桌上的神像俱都积着灰，只有角落里一张石桌还干净。他扒拉开桌上的尘土，坐了下来。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摊主的话，儿子生病，借钱……林远突然就有点烦躁。他盘腿坐在石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沿，心里叨咕：“都这个时候了，钱真是比命还重要。” 正烦着，石桌突然就轻轻晃动了一下，入手也仿佛沉了三分。林远吓了一跳，赶紧抬头看，庙门没关，院子里也没人。 “谁啊？”他压低声音问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没人应。那感觉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，但一回头，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风吹过破败的屋檐发出呜呜声。 林远皱着眉，又坐了一会儿，那股异样感越来越清晰，但就是抓不住。他猛地站起来，在破庙里走了一圈，连角落都翻了，什么也没发现。 “是不是眼花了？”他揉了揉眼睛，可越想越不对劲。那感觉……像是有双眼睛，在他刚坐下的时候，一直盯着他。 他走到供桌边，看着那张布满灰尘的神像，突然就笑了，自嘲地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