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他救了她

筷子在手里转了半天，面汤都快凉了。秦歆有点心烦，不是饿，是烦躁。窗外黑漆漆的，远处隐约亮着几盏灯，像挂在夜空上的破棉花糖。这出租屋是她叔叔安排的，当初说要给她一个稳定的住处，其实就是为了省心。 她叔叔一家是她的噩梦。自从父母出事，她被接到叔叔家，就活得像个外人。叔叔拿着她的奖学金，婶婶拿着她的兼职钱，爸妈留下的房子都被他们偷偷卖了。秦歆偶尔想反抗，可人微言轻，连口粮都得看他们脸色。 “咕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秦歆脸一红，赶紧低下头，用筷子搅了搅面汤。汤已经凉透了，面条也坨成了团。她叹了口气，又把筷子放回桌上，盯着对面墙壁上裂了一道的壁纸发呆。 突然，门被敲响了。 “咚咚咚。” 这么晚了？送外卖的？还是谁又找上门来？秦歆没好气地想。她懒得起身，也懒得开灯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眯着眼看了一眼门口。 敲门声又响了，这次更急促。 “有人在吗？” 秦歆皱了皱眉。这人咋这么烦？她正想骂人，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。好像有人摔倒了，伴随着女人惊恐的尖叫和男人怒骂的声音。 “你瞎啊！走路不看路！” “你就是故意的！每次都找茬！” “我告诉你，再有下次，我直接报警！” 争吵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秦歆的心猛地一跳。那女人的声音……好耳熟。 她犹豫了一下，起身走到门口，把门闩拉开一条缝，往外看了看。 楼下围了几个人，昏暗的灯光下，她隐约看到那个在菜市场跟人吵架的女人，正靠在一个高个子男人怀里哭。男人好像在安慰她，声音低沉而温柔。 秦歆站在阴影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。那女人是谁她不知道，但那个男人……她倒是见过几次。挺有钱的样子，每次来菜市场都气势汹汹的，好像整个市场都是他的。 突然，那个男人似乎发现了门口的动静，抬起头看了过来。 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秦歆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清了，那男人……竟然是沈易。 沈易？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，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她。他的眼神有点惊讶，好像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