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江南旧事

宋青树刚把手里那碗馄饨咬到一半，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站着个挺扎眼的家伙。 头顶蓝格子衬衫被汗水浸出一大片，领口敞开，露出结实的锁骨。手里拎着个半旧的帆布袋，脚上那双白球鞋，踩着灰扑扑的地砖，像是往前挪两步就要把这片地给踏透。就是这身板，这股子懒洋洋又带着点不服气的劲儿，让坐在旁边发呆的苏猫直扭头。 苏猫正挖着鼻孔看手机，听见旁边有人闷闷不乐哼了一声。 “啧，跟谁又八字不合了？” 宋青树嚼着馄饨皮，含糊不清应了声，又埋头吃。这口馄饨是替王滇红点的，他刚才跑着进来，气喘嘘嘘说肚子饿得咕咕叫。现在好了，人家坐这儿悠哉悠哉吃到了饱，他这碗还得慢慢咽。 王滇红是真饿了，也不客气，接过筷子就扒拉起来。油汪汪的馄饨皮蘸着醋蒜汁，是他喜欢的味儿。吃得快，眉头皱得跟个天要塌下来似的，可眼角总忍不住抽动两下。 “我说……”苏猫放下手机，凑过去偷偷瞄王滇红，“这谁啊？新来的？气场这么强。” 宋青树吸溜着汤，慢悠悠道：“王滇红，隔壁画廊老板。” “嚯！”苏猫眼睛一亮，“就那个姓王的？画展上弄出那么大动静，后来听说还跟人打架了？”她喜欢嚼舌根，这年头没点料当不了她的饭。 王滇红筷子停了停，抬头剜了她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吃。这眼神挺冲，但到底没说什么，可能是吃饱了撑的。苏猫被他看得有点毛，悻悻地转回头。 正当气氛有点小僵，王滇红突然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。不是很高声的那种笑，就是含在嘴里，嘴角往上提两下，带着点自嘲。 宋青树奇怪地看他，这男的表情挺丰富。吃个饭呢，至于这么乐吗？ 王滇红笑完，又呼噜噜喝了两口汤，摸出手机刷起来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是下午，却显得有点阴沉。 苏猫撇撇嘴，心想这人有毛病吧？饿得头发昏还刷手机，烦不烦。 旁边的宋青树倒是没在意这些。她正琢磨着刚才路上下雨，谁把伞扔垃圾桶里了，这年头是真没公德心。想着想着，眼珠子突然定住，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 “我说王滇红，”她放下碗，声音不大，但挺冲，“你站门口的时候能不能把烟头扔垃圾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