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交错

林晚星掂了掂手里那份刚送来的文件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她没急着拆，而是先走到落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。下午五点半，正是上海最堵的时候，红色的车流像一条条扭动的蛇，往前挪得不情不愿。 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倒映出她微蹙的眉头。这份文件，估计是下午那个会议没谈拢，对方硬塞过来的。林晚星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，咖啡已经凉了，剩下的都是甜腻腻的焦糖渍。她想起刚才苏慕白发来的信息：“晚上八点，律所小厅见。” 苏慕白。林晚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那个西装笔挺，说话永远带着点冷笑的大律师，此刻正忙得焦头烂额。前两天他们联手怼了那个企图收购她们公司供应链的恶心资本家，现在对方不服，连夜递了份反诉材料过来。 “啧。”林晚星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顺手把椅子拉到桌边坐下。文件夹“啪”地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审计部张经理还在打电话，声音带着点底气不足的磕巴。 林晚星拆开文件袋，抽出里面的东西。电子版打印在旁边，纸质版还是那种带着油墨香的专业合同。她扫了两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果然是刀光剑影的戏码，条款里藏着不少绊脚石，专门等着她们跳进去。 她把文件推到一边，手机屏幕亮起来。是苏慕白发来的语音，背景音嘈杂，隐约能听见文件翻动的声音。 “林晚星，我这边这边。”电话接通，苏慕白的声音带着点喘，显然也是刚结束一场连轴转的会议。“那份补充协议，你看看。” “看完了。”林晚星直接回道，“三个地方需要修改，明天早上九点前给我最终版本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苏慕白顿了顿，难得的没急着挂，“你那边忙完……” “我加完班就过去。”林晚星打断他，“你那边的宵夜我请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后传来低笑。林晚星想象着苏慕白挑眉的样子，心里有点痒。她放下手机，认认真真地开始改协议。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咖啡已经凉透，但她的反应速度一点没慢。 快到七点的时候，林晚星终于改完了。她给苏慕白发了条信息，把电子版直接传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