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剁土豆声还在继续，笃笃，笃笃，像是谁在给闹钟上弦。林野盘腿坐在小木凳上，盯着对面那架落满灰的三角钢琴。琴盖上白霜似的灰尘，阳光斜斜照进来，把钢琴映成几道晃眼的光斑。他在这儿租房子，月租三百，押一付三，空荡荡的小屋子现在总算有了点人气。

昨晚那俩不长眼的，说是来拜师的。林野当时正扒拉着碗里的泡面，眼皮没抬，哼哧哼哧吸溜面条的声音都没停。对面传来两声噗嗤笑，其中一个声音特别欠：“小子，看你这吃相，就不像个练琴的料。我们哥俩就是来帮你开开光的。”

林野抬眼，对面两个小伙子正凶神恶煞地杵着，一个穿着花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手臂上刺着个不太成型的骷髅；另一个则是个小胖墩，脖子粗得像水桶，下巴上还冒青春痘。两人面前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，零星还掉几个烂苹果。

“开光？”林野把泡面碗往桌上一放，指了指那堆垃圾，“倒是你俩，这不说来拜师，先来扫街？”

穿花衬衫的咧嘴笑：“我们在等你赐教呢。你这小破琴，蒙了层灰，一看就不见天日。我们帮你擦擦，也算给 уроки 买个好彩头。”

林野没理他，转身从墙角拖出把椅子，咔哒一声坐到位子上，右手背在身后，左手轻轻搭在琴键上，十指无意识地 dancing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那两人立马就安静了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手。

“手指头是挺灵活，”小胖墩忍不住嘀咕，“但这动作……怎么看着像在练 disco fever？”

穿花衬衫的瞪了小胖墩一眼，转向林野：“小子，别卖关子。到底答不答应？我们高看你了，才想着给你个机会。”

林野没说话，深吸一口气，手指猛地落下。不是什么华丽的开场，就是一段最基础的 C 大调音阶，但就是这么一段简单的音阶，却像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什么。

客厅空了，只剩下林野手指敲击琴键的声音。那声音一开始很轻，像羽毛拂过琴弦，随后越来越重，越来越密，像暴风雨要来了。窗外的阳光被挡在外面，整个屋子只剩下这片由音符构建的狂风暴雨。

那俩挑衅的，脸色唰地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