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剁土豆声还在继续，笃笃，笃笃，像是谁在给闹钟上弦。林野盘腿坐在小木凳上，望着对面那架积满灰尘的三角钢琴。琴盖上落着几层灰，像镀了一层白霜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钢琴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。这房子是他租的，一个月三百块，押一付三。

林野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木头凳面。咔吧。有点旧了，但也算有温度。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，其实心里乱得很。昨晚肖扬那电话，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对劲。

“林野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和沈曼谈成了？”电话那头，肖扬的声音绷得死紧，像拉满的弓弦。

“还没。”林野当时也没敢打包票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还没？！”肖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你什么意思？让我现在就过去找你，还是让你滚过来见我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然后肖扬像是泄了气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看来是我多想当然了。不过林野，我最后提醒你一次，别拿沈曼开玩笑，那姑娘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野心里更乱。沈曼是谁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，但具体是谁，他没太在意。只是肖扬这态度，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。这年头，上海滩什么人物都有，肖扬又是何方神圣？莫非是冲着他来的？

林野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去。楼下是一条老弄堂，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。上海，这座永远不眠的城市，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，吞噬着每一个想要往上爬的人。而他，林野，一个弹钢琴的，又能爬多高？

“咚咚咚。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林野的思绪。

林野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个穿着西装，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拿着个公文包，看着有些眼熟。

“你是林野？”男人上下打量了林野几眼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
“我是。”林野点点头。

“我是肖扬的朋友，王 sealed。”男人伸出手，主动握住了林野的手，“肖扬让我过来，看看你这么晚还没睡。”

林野有些意外，没想到肖扬居然还有个朋友。他连忙让对方进来，然后沏了杯茶。

“听说你和沈曼……有点关系？”王 sealed 喝了口茶，开口问道。